吃完午飯，江楓扶著沈今棠上樓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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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二樓東邊有間朝陽的客房，徐蔓一早就讓人收拾出來，換上了新床單新被褥。
沈今棠躺下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江楓輕手輕腳帶上門，下樓去了書房。
江遠山已經坐在書桌後面等他。見江楓進來，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江楓坐下，把門帶上。
江遠山說：「你媽跟我說了。這事先瞞著。」
江楓點頭：「我剛才差點給爺爺打電話，被我媽攔了。」
「攔得對。」
江遠山說，「你爺爺知道沒事，但他未必管得住下面那些人的嘴。你二叔三叔那邊，兩個人在生意里滾，人精似的。只要他們聽到一點風聲，就會想辦法往你們小兩口身邊湊。」
江楓皺眉：「他們到底想幹什麼？今棠懷孕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江遠山看了他一眼：「你還不明白？你沒孩子之前，他們那一房的孫子就是江家唯一的三代。」
「你要是有了孩子，他們的位置就沒了。你以為你二嬸三嬸天天給今棠介紹醫生，是真心為她好？」
江楓的臉色沉下來。
江遠山繼續說：「現在今棠懷上了，他們之前的所有盤算就都白費了。你以為他們會認？不會的。他們會想盡辦法，讓你們這個孩子留不住。」
江楓攥緊了拳頭：「他們敢！」
「他們當然敢。」
江遠山的聲音很平，「這種事，他們不需要親自動手。只要找人傳幾句話，讓今棠生氣、害怕、睡不好，就夠了。前三個月本來就是最危險的時候，他們比你清楚。」
江楓深吸了一口氣：「爸，我該怎麼做？」
江遠山說：「第一，消息封鎖。除了我們四個，誰都不說。你爺爺那邊，等過兩個月再看情況。第二，今棠的一切行程，你親自安排。」
「司機、產檢、外出，不能經別人的手。第三，律所那邊，讓今棠以調理身體為由請假，別說懷孕。她突然不去上班，趙敏那些人肯定會問。你就說身體不好，需要靜養。」
江楓一一記下。
江遠山又說：「今棠的朋友里，如果有什麼人經常跟她來往，你也要注意。不是說不信誰，是這個時候，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變成別人手裡的刀。」
江楓說：「許川和林念一那邊不用說，他們不會害我們。溫渝陳知也不是那種人。其他人我會注意。」
江遠山點頭：「許川那邊可以透個氣，但別在電話里說，當面說。別的人，一律不提。」
江楓應下，書房裡安靜了幾秒，江遠山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江楓坐在他對面，心裡那點高興已經被壓下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沒有過的警惕。
原來有了孩子，連高興都得藏著。
潤廬別墅，院子裡。
傍晚的風帶著桂花香，天邊燒著一片橘紅色的晚霞。
許川和林念一帶著天天開心在院子裡透風。
天天被許川抱在懷裡，腦袋靠在他肩上，眼睛半睜半閉，像只打盹的小狗。
開心坐在推車裡，手裡抓著一片桂花葉子，往嘴裡塞。
林念一趕緊把葉子拿開，又給她擦了擦手。
「這丫頭，見什麼啃什麼。」林念一說。
許川笑了笑：「長牙呢，正常。」
正說著，唐棠走到林念一身邊，把開心往自己這邊帶了帶。許川看了一眼，沒說話。
沒過幾分鐘，一個短髮女人從院門外快步走進來。
她穿著深色的運動外套，頭髮利落，臉上沒什麼表情。
走到許川面前，低聲說了句：「許總。」
許川點了點頭，往旁邊走了幾步，離林念一和孩子們遠了一點。
「說。」
衛薇站得筆直，聲音壓得極低：「潤廬別墅外面發現三名可疑人員。一個在巷口東邊，騎電動車，假裝看手機。」
「一個在對面花壇邊，斷斷續續跟了快兩個小時。還有一個在小區外的那條小路上，坐在麵包車裡沒動。洪濤和張虎已經盯上了。」
許川沒有回頭，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衛薇繼續說：「他們目前只是在觀察，沒有靠近。但應該是衝著你來的。」
許川嘴角微抬，眼裡沒有笑意。
「這是境外組織的試探。」
許川說，「他們想知道許傑這條線出沒出問題。我這個位置，但凡有異常動靜，他們立刻就會縮回去。」
衛薇問：「要抓嗎？」
許川說：「先盯著。不靠近，不構成威脅，就讓他們看。他們看一圈，發現一切正常，才會放心。」
「他們放心了，後天才敢露面。你們盯緊就行。如果對方有靠近意圖，直接抓了送安全部門。」
衛薇點頭：「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許川又說：「孩子這邊，唐棠守著。林念一出門，你貼身跟。這事別讓她們知道太多，免得擔心。」
衛薇應了一聲，轉身快步出去了。動作乾淨利索，像一陣風。
許川回到林念一身邊，從她手裡接過開心。小丫頭正哼哼著要抱。
「怎麼了？」林念一看了他一眼。
許川說：「沒事。公司有點小事，衛薇來匯報。」
林念一「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她早就習慣了，許川公司的事，她從來不細問。
許川不想讓她知道的，她也不去夠。
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兩個小傢伙都洗了澡換了衣服，送進嬰兒房。
天天今晚狀態不錯，睡前還喝了五十毫升奶，雖然不多，但沒再哭鬧。
開心更是一沾床就睡著了，小腳丫從被子裡伸出來，翹得老高。
許川和林念一輕手輕腳退出來，回了臥室。
「今天累不累？」許川問。
林念一靠在他懷裡：「不累。就是擔心天天。」
「方主任說了，在好轉。你要信醫生。」
「我信。」林念一閉了閉眼睛，「我也信你。」
許川沒再說話，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窗外的夜色很靜，桂花的香氣從窗縫裡滲進來。
遠處巷口，一輛不起眼的電動車停在路邊，車上的人低頭看手機。
再遠一點，一輛黑色轎車安靜地停在樹影里，車燈熄滅，像一塊沉默的石頭。
許川知道那些人都在。
但他不準備動他們。
明天，許傑和司夕月會照常出現在公司，照常生活。
而他許川，也會照常去川一科技，處理那些永遠處理不完的事。
一切都不會有任何異常。
因為只有最正常的日子，才能讓藏在暗處的魚，放心咬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