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川趕回潤廬別墅時，院子裡停著兩輛軍牌越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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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門進去，客廳里已經坐滿了人。
何龍穿著常服坐在沙發上，旁邊站著兩個穿白大褂的軍醫，一男一女，年紀都不小，正低聲說著什麼。
張姨和顏阿姨站在一旁，臉上還帶著點緊張。
林念一抱著天天從樓上下來，天天縮在她懷裡，小臉有些白，但眼睛是亮的，看見許川進來，居然還伸了伸小手。
許川走過去，先跟何龍握了手：「何叔，麻煩您跑一趟。」
何龍擺擺手：「說什麼麻煩。我正好在杭城，聽說天天不舒服，順路把軍區總院的兒科專家帶過來看看。」
那個年長些的軍醫走上前，朝許川點了點頭：「許總，我是軍區總院兒科主任，姓方。孩子的情況我剛才看過了，也問了餵養和排便的情況。」
許川說：「方主任，您說。」
方主任推了推眼鏡，語氣平和：「孩子精神狀態良好，沒有脫水跡象，睡眠也基本正常。」
「這兩天大便次數明顯下降，從之前的每天七八次降到兩次左右，說明腸道炎症在好轉。血絲減少也是好現象。」
方主任頓了頓，看向天天：「現在奶量下降，主要是胺基酸奶粉口感差，孩子抗拒是正常反應。加上腸胃還在恢復期，食慾本來就不好。」
「不用太擔心，保證補液和基礎營養攝入就行，等腸道慢慢修復，奶量會回來。」
林念一輕聲問：「那這個胺基酸奶粉要喝多久？」
方主任說：「先喝滿兩周。兩周後如果大便完全正常，血絲消失，就可以轉深度水解奶粉。」
「深度水解再喝兩到四周，情況穩定就轉適度水解，最後過渡回普通配方奶。現在看，孩子蛋白過敏程度不重，按這個階梯走，問題不大。」
許川問：「需要額外吃藥嗎？」
方主任搖頭：「暫時不用。益生菌可以吃一點，有助於腸道菌群恢復。其他藥沒必要。」
「注意別著涼，輔食先只給焦米湯和少量蘋果泥，別的等大便完全正常再說。」
何龍在旁邊聽完，明顯鬆了一口氣，身子往後靠了靠：「沒事就好。這孩子可是大家的心頭寶，要是有點什麼，我回去都沒法交代。」
許川說：「何叔言重了。有方主任在，我們心裡也踏實。」
何龍站起來，把方主任拉到一邊又低聲交代了幾句，然後看向許川：「我今天就是來看看孩子。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方主任他們把該交代的都交代了，我就先回軍區，那邊還有事。」
許川說：「何叔，留下吃個便飯吧。您專程跑一趟，飯都不吃像什麼話。」
何龍擺手：「不吃了。這段時間軍區在搞年度考核，事務多。等天天好利索了，你帶他去我那兒坐坐，我讓人給小傢伙做點軟乎的。」
許川也不再強留，把何龍送到門口。
何龍上車前，拍了拍許川的肩膀：「許川，你爺爺走得早，但他的後輩就是我們的後輩。有什麼事，別自己扛著，該說的說。」
許川點頭：「何叔，我記住了。」
何龍上了車，兩輛軍牌越野車一前一後駛出巷子。
許川回到客廳，方主任又交代了幾句，留下一個聯繫方式，也帶著人告辭了。
人都走了，林念一抱著天天坐在沙發上，眼睛還有些紅。許川坐過去，從她懷裡把天天接過來。
小傢伙靠在許川胸口，小手抓著他的衣領，小聲道：「爸爸。」
「嗯。」許川輕輕拍著他的背。
天天仰起臉，咂了咂嘴，又喊了一聲：「爸爸。」
許川說：「想喝奶了？」
天天沒說話，但眼睛一直往茶几上那個奶瓶瞟。
林念一趕緊說：「別給他這個，剛餵過，不喝。我去弄點焦米湯。」
許川說：「少弄一點。他願意就吃，不強迫。」
林念一點頭，起身去了廚房。
許川抱著天天坐在沙發上，小傢伙在他懷裡扭來扭去，像條小蟲子。
許川被他扭得沒辦法，只能換了個姿勢，讓他趴在肩膀上。
意識深處，靈動的聲音輕響：「爸爸，何龍帶來的兩個醫生身份核驗完畢，都是軍區總院現役軍醫。方主任在兒科領域有二十三年臨床經驗，權威性沒有問題。」
許川「嗯」了一聲，沒有多說。
靈動又說：「天天昨天的睡眠數據比前天好了很多。雖然奶量沒上去，但身體指標在恢復。不用太擔心。」
許川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傢伙，天天的臉貼在他脖子上，呼吸均勻，像只小貓似的安靜下來。
「我知道。」許川說。
林念一端著一小碗焦米湯出來，在許川旁邊坐下。
天天看見碗，居然主動張了張嘴。林念一趕緊用小勺餵了一小口。
天天含進去，咂了咂，又張嘴要。
林念一驚喜地看了許川一眼，又餵了第二口、第三口。
小半碗焦米湯，天天居然吃了一大半。
「這是這幾天吃得最主動的一頓了。」林念一說。
許川笑了笑：「看來是真餓了。等奶粉過渡完，會越來越好的。」
另一邊，江家老宅。
江遠山趕回來的時候，臉色繃著，步子很快。
他進門先看了一眼沈今棠，又看了看徐蔓和江楓，沉聲問：「確認了？」
江楓點頭：「醫院查了，B超都做了。五周多。」
江遠山站在原地，半天沒說話。他的喉結動了動，最後只說了句：「好。」
徐蔓在旁邊笑：「你爸這是高興得不知道說什麼了。」
江遠山沒理她，走到沈今棠面前，看著她，語氣比平時軟了幾分：「醫生怎麼說？」
沈今棠把醫囑重複了一遍。
江遠山聽完，點頭：「那就照做。工作上的事先放一放，身體要緊。中午讓廚房做點好的。」
徐蔓說：「我已經讓王媽去燉湯了。今棠今天就住這邊。江楓，你下午回去收拾點東西，你們小兩口先搬回來住。家裡有傭人，我也能搭把手，比你們自己住強。」
沈今棠猶豫了一下：「媽，會不會太麻煩你們了。」
徐蔓說：「說什麼麻煩。你現在什麼身子，還跟我客氣。就住這兒，等過了三個月，胎坐穩了再說。」
江遠山也點頭：「聽你媽的。」
沈今棠不好再推辭，輕輕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