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個月讓他拿點東西，他推三阻四。現在忽然就說拿到核心了。」
白人男子眯起眼睛，「時間點太巧了。」
壯實男人不以為意：「巧什麼。他被逼到份上了，再拿不出東西就是死。人在絕路上，什麼事干不出來？」
「我倒是覺得，他現在的反應才正常。之前那種畏畏縮縮的樣子，反而讓我懷疑他是不是在拖著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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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男也接話：「我查過他的銀行流水和通訊記錄，沒發現異常。他和那個女人每天就是上班下班，買菜做飯。跟正常夫妻一樣。如果他被國安控制了，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
白人男子沉默了一會兒，拿起手機翻了翻，說：「後天晚上，讓老黑帶個人去三號倉庫。先驗貨。貨沒問題，就按他說的價給。貨有問題，當場處理掉。」
「那女人呢？」壯實男人問。
「先不動。等東西到手，再看情況。」白人男子說，「如果許傑老實，就留他們幾天。如果不老實，連那個女人一起，都別留了。」
眼鏡男點點頭，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我這邊會盯著他們手機的定位。交易當天，如果許傑的移動軌跡有異常，提前取消。」
白人男子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光，看向窗外黑沉沉的海面。
「這次，不能再出錯了。」
杭城，潤廬別墅。
許川剛在書房處理完幾分文件，就聽見樓上傳來天天的哭聲。
那哭聲不大，斷斷續續的，像小貓叫，聽著讓人心揪。
許川起身往樓上走。嬰兒房裡，燈已經調到最暗。林念一坐在小床邊，懷裡抱著天天，輕聲哄著。
天天縮在她懷裡，小臉皺成一團，嘴角還掛著一點奶漬。
他伸著小手抓林念一的衣服，腿蹬了兩下，又沒了力氣，軟塌塌地靠在她肩上。
許川走過去，壓低聲音：「又不肯喝？」
林念一點了點頭，眼睛紅紅的：「剛泡了一百，就喝了二十不到。再餵就哭。」
許川低頭看了看床頭柜上那半瓶奶。奶瓶里的液體比普通奶粉稀，顏色也偏黃，聞著有股淡淡的苦味。
「這胺基酸奶粉味道大，他不肯喝也正常。」許川說。
林念一輕輕拍著天天的背：「可他不喝奶怎麼行。今天加起來才六百出頭，輔食也沒怎麼吃。這才幾天，臉都小了。」
許川蹲下來，伸手碰了碰天天的臉蛋。小傢伙感覺到爸爸的手，睜開眼看了一眼，又閉上，小嘴癟了癟。
許川問：「今天大便幾次了？」
林念一說：「兩次。次數是少了，但還有點稀，血絲也沒完全消。」
正說著，顏阿姨端著一碗溫水走進來：「太太，醫生不是說可以給他補點口服補液鹽嗎？我兌好了，溫的。試試看能不能餵進去幾口。」
林念一接過碗，用小勺子舀了一點，湊到天天嘴邊。天天別開頭，不肯張嘴。
「天天，喝一點點，就一點點。」林念一輕聲哄。
天天還是搖頭，小身子往林念一懷裡鑽，兩隻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服，像是生怕她再餵什麼東西。
溫渝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聲說：「這孩子遭罪了。拉肚子最難受了，肚子裡咕嚕咕嚕的，還不敢吃東西。」
張姨也上來了，手裡端著個小碗：「我熬了點焦米湯，老法子。大米炒焦了再煮，對拉肚子有好處。餵幾口試試，比藥好入口。」
林念一猶豫了一下，看向許川。
許川說：「少餵點，別強迫他。」
林念一用小勺舀了一點點焦米湯，在天天嘴邊碰了碰。天天舔了一下，咂了咂嘴，居然沒有再躲。
「他肯喝。」林念一聲音裡帶了點驚喜。
她趕緊又舀了半勺，慢慢送進天天嘴裡。天天咽下去，眼睛半睜半閉，表情緩和了一些。
許川鬆了口氣，對張姨說：「多煮一點。明天也給他喝這個。奶先少泡，等他願意了再加量。」
張姨應了一聲，下樓去忙了。
林念一抱著天天又餵了幾口，見他實在困了，才把他放回小床。天天一沾床就翻了個身，小手攥成拳頭，沉沉睡了過去。
許川把奶瓶和碗收走，輕輕帶上門。
走廊里，林念一靠在他肩上，聲音悶悶的：「醫生說如果換胺基酸奶粉還沒好轉，就要去醫院查是不是過敏性結腸炎。我有點怕。」
許川攬住她：「別怕。今天次數已經降下來了，說明在好轉。給他點時間。明天再觀察一天，要是還拉血絲，我聯繫兒保的專家會診。」
林念一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兩人回到臥室，許川去洗了把臉。出來時，林念一坐在床邊，手裡拿著手機，正給溫渝發消息。
「溫渝說，陳知明天調休，她過來幫我一起看天天。」林念一說。
許川說：「讓她別累著，她自己還懷著孕。」
「我也是這麼說的。她說就過來坐坐，不幹活。」
許川沒再說什麼，躺到床上，伸手把林念一撈進懷裡。
「天天會好的。」許川說。
林念一「嗯」了一聲，把臉埋進他胸口。
窗外起了風，桂花樹沙沙響。
樓下客廳的燈還亮著，隱約能聽到張姨和顏阿姨小聲說話的聲音，像在商量明天給天天做點什麼。
許川閉上眼，意識深處，靈動的聲音輕輕響了一下。
「爸爸，許傑已經跟境外組織約好了交易時間。後天晚上八點，城南三號倉庫。周濤的人在布控了。」
許川「嗯」了一聲。
「青魚暫時沒有出現。」靈動說。
「不急。」許川說，「先把這撥人按住。青魚藏不了太久。」
靈動沒再說話。
許川翻了個身，把林念一往懷裡帶了帶。
兩個孩子都睡下了，一個在嬰兒房裡安穩地翻了個身，一個在肚子裡還沒出生。
外面那些刀光劍影，暫時被擋在這座小樓的院牆之外。
但許川知道，這種安穩維持不了太久。
後天晚上，城南那片舊倉庫里，會有一場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