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許傑和司夕月回到公寓。
許傑換了鞋,把外套掛在門口,先去廚房燒了壺水。
司夕月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忙進忙出,沒說話。
水開了,許傑倒了兩杯,端到茶几上。他自己沒坐,站在客廳中間,盯著手機屏幕看了一會兒。
「我打了。」許傑說。
司夕月抬起頭看他,輕輕點了下頭。
許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解鎖,翻出那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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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整個人已經換了一副樣子。
他按下撥號鍵,打開免提。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說。」對方聲音很低,像被處理過,聽不出情緒。
許傑往沙發上一靠,二郎腿翹起來,語氣鬆散:「東西我拿到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什麼程度?」
「盤古大腦的底層代碼。不是那種外圍的接口文檔,是真正的核心部署方案。我花了三個晚上,一點點從他們測試環境裡摳出來的。」
許傑說著,還嘆了口氣。
「你們不知道,川一科技內部現在管得有多嚴。我為了這點東西,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對方沒接話,像在判斷他話里的真假。
許傑也不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先說好啊,這次跟之前不一樣。東西的分量你們心裡有數。價格不能還按原來的算。」
「你想加多少?」對方問。
許傑笑了一聲:「翻三倍。而且我要現金,不要走什麼亂七八糟的帳戶。上次說好的那筆,到現在都沒見著影子。老子又不是做慈善的。」
「許傑,你胃口不小。」
「廢話。我拿命換的,不多要點,對得起自己嗎?」
許傑的語氣帶著點不耐煩,「你們要就要,不要我找下家。反正這玩意兒,想要的人多了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東西帶來了嗎?」
「帶了一部分。完整版我沒帶在身上,萬一被你們白嫖怎麼辦。」
許傑說,「老規矩,先給一半,驗完貨付全款,我再給另一半。」
「怎麼交易?」
「你們定地點。別太偏,太偏我不去。也別在市區,人多眼雜。最好找個安靜點的地方,我們面對面驗貨。」
許傑說著,拿手指敲了敲茶几,「時間你們選,但別拖。我這邊多放一天,就多一分風險。」
電話那頭傳來極輕的呼吸聲,過了好一會兒,對方才說:「後天晚上八點,城南老工業區,三號倉庫。你一個人來。帶上東西。」
許傑心裡一緊,面上沒露:「三號倉庫?那邊晚上可夠黑的。行,我九點到。你們也別給我來一堆人,我看著心慌。最多兩個,超了我扭頭就走。」
「你倒是謹慎。」
「跟你們打交道,不小心點,我早就沒了。」
許傑說完,還補了一句,「對了,完事之後,我要帶夕月離開杭城。你們之前答應過的事,別賴帳。她的視頻和照片,原件還給我。一樣都不能少。」
「先把東西交出來。別的,等驗完貨再說。」
「行。那後天見。」許傑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放在茶几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似的,肩膀一下子塌下來。
後背的襯衫已經濕透了,貼在後背上,又涼又黏。
司夕月走過來,坐到他身邊,伸手握住他的手。
許傑的手很涼,還在微微發抖。
「怎麼樣?」司夕月低聲問。
許傑緩了好一會兒,才說:「他們約了後天晚上,城南老工業區三號倉庫。兩個人,當面驗貨。」
「你剛才說得很好。」司夕月說。
許傑笑了一下,笑容有點苦:「我他媽都快嚇死了。中間有一句差點咬到舌頭。」
司夕月靠在他肩上:「至少他們沒聽出來。」
許傑拿起手機,又放下:「我得跟周局說一聲。」
他撥通周濤的電話。響了不到兩聲,那邊就接了起來。
「周局,我是許傑。剛才跟組織聯繫過了。」
「說。」周濤的聲音很穩。
許傑把通話內容複述了一遍,從對方開出的條件到約定的時間地點,每一個細節都說了。
「他們說讓我一個人去,最多兩個人跟我對接。東西分兩次給,第一次先驗一半。付完錢再給剩下的。」許傑說。
周濤問:「他們有提青魚嗎?」
「沒有。」
許傑說,「從頭到尾都沒提過。接頭的估計也不是青魚。按之前的情況,這種露面的事,他們不會讓重要的棋子出來。」
周濤沉默了幾秒:「後天晚上八點,城南三號倉庫。我會提前布控。你到點正常去,按他們說的做。其他的交給我們。」
「我知道。」許傑說。
掛了電話,許傑靠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他們還是不信我。」許傑說,「如果信,不會讓我去那麼偏的地方。也不會只派兩個人。」
司夕月說:「不管信不信,東西在他們眼裡夠分量。只要他們想要,你就還是安全的。」
許傑偏頭看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你現在是雙身子,別跟著我擔驚受怕了。這幾天你早點休息。」
司夕月把臉貼在他手臂上,沒說話。
東南亞,某棟臨海的舊樓里。
房間裡燈開得很暗,桌上擺著幾台通訊設備和兩瓶打開的酒。
一個白人男子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把手機放在桌上,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對面坐著兩個男人,一個瘦高個,戴眼鏡,面前擺著筆記本電腦。
另一個身材壯實,皮膚黝黑,靠在牆邊抽菸。
「都聽見了?」白人男子說。
眼鏡男點了點頭:「語氣沒問題。和之前幾次通話一致。貪,滑,還帶著點自作聰明。」
壯實男人吐了口煙:「這種人我見多了。給錢就咬鉤。他不敢耍花樣。自首?他做的那些事,捅出去就是死路一條。許川再大度,能放過他?國安更不可能放過他。他沒得選。」
白人男子把酒杯放下,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著。
「我總覺得,這次有點太順了。」他說。
眼鏡男抬頭:「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