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川一科技頂樓的燈亮到很晚。
而在這座城市的另一頭，許傑和司夕月的公寓已經暗了下來。兩個人躺在床上，誰都沒提明天會發生什麼。
許傑閉著眼睛，手輕輕搭在司夕月的手背上。司夕月翻了個身，面向他，把臉埋進他肩窩裡。
「許傑。」她輕輕叫他。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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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這些事結束了，你帶我去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吧。我想安安靜靜地把孩子生下來。」
許傑沒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有點啞：「好。我帶你走。去哪兒都行。只要他們找得到孩子，我這一輩子就值了。」
司夕月沒再說話。窗外的夜風從窗簾縫裡鑽進來，把她的頭髮吹到他臉上，軟軟的，帶著洗髮水的香。
兩個人就這樣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許傑剛到公司，錢晚就等在八樓電梯口。
「許傑，許董讓你去一趟頂樓。」
許傑心裡一緊，面上沒露，點了點頭跟著錢晚進了電梯。
王成坐在工位上，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看屏幕。
頂樓走廊依舊安靜，許傑走進許川辦公室時，許川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桌上放著一個黑色的小優盤。
「坐。」許川抬了抬下巴。
許傑在他對面坐下，背挺得有些僵。
許川把優盤推到他面前：「這是我讓人連夜做出來的。你拿這個去交差。」
許傑看著那個優盤，喉結動了動，伸手拿起來。優盤不大，通體黑色，沒有任何標識，拿在手裡卻沉得像塊鐵。
「知道怎麼做吧？」許川問。
許傑猶豫了一下，點點頭：「知道。就說我從研發部內部弄出來的，費了很大勁。」
許川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光知道沒用。你現在把我當成境外組織的接頭人，給我打個電話，說你拿到東西了。怎麼說，來演示一遍。」
許傑一愣：「現在？」
「現在。」許川語氣不容商量。
許傑握著優盤，另一隻手從兜里掏出手機。他低頭盯著屏幕看了好幾秒，才慢吞吞地撥了個號碼。電話那頭自然是許川放在桌上的手機，開了免提。
許傑清了清嗓子：「喂，是我。」
許川沒說話。
許傑等了兩秒，又補了一句：「那個……東西我拿到了。」
許川還是沒說話。
許傑卡住了，抬頭看了許川一眼，又飛快低下：「我是說，盤古大腦的部署方案，我拿到了。費了挺大勁的。那個……你們什麼時候要？」
他說話吞吞吐吐，語氣飄得厲害，像在背課文。
許川把手機拿起來，按掉，臉色已經沉下去了。
「許傑，如果你以這樣的狀態去應付他們，不出三句話你就露餡了。」
許傑低著頭，手指在優盤上來回搓：「我……我有點緊張。以前都是他們打給我，我沒主動聯繫過。」
許川說：「緊張解決不了問題。我問你，他們之前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都是怎麼回的？」
許傑想了想：「就……就隨便糊弄。說在弄了，說快了。」
許川說：「那你現在給我糊弄一個試試。用你以前的狀態。」
許傑抬起頭，嘴唇動了動，還是說不出來。
許川的臉色徹底黑了。他站起身，走到許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許傑，我今天把話跟你說清楚。你乾的那些事，放在平時，我連看都不會多看你一眼。現在你坐在這裡，是給你機會。」
「司夕月肚子裡有你的孩子，你們倆能不能戴罪立功，能不能保住這個孩子，能不能過回正常人的日子，全看你接下來演得像不像。」
許傑的拳頭攥緊了。
許川繼續說：「你如果繼續像現在這樣，說話都哆嗦，那我不如直接把你交給周局。你坐你的牢，司夕月該怎麼判怎麼判，孩子生不生得下來，看天意。」
許傑猛地抬頭：「我不坐牢。夕月也不能坐牢。」
許川說：「那你就給我拿出點樣子來。」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許傑低著頭，呼吸很重。許川沒有催他，轉身坐回辦公椅，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過了五六分鐘，許傑慢慢抬起頭。
他靠在椅背上，兩條腿微微岔開，嘴角慢慢勾起一點弧度。那弧度很淺，但和剛才的畏縮完全不同。他的眼神變了，變得散漫、無所謂，帶著點貪。像回到了他第一次闖進許川辦公室的那天。
許傑把優盤在手指間轉了一圈，朝許川揚了揚下巴。
「許董，東西我拿到手了。你知道我費了多大勁嗎？我告訴你，這也就是我許傑，換個人早被抓了。你們那個安防系統，看著唬人，其實也就那樣。」
許傑語速不快不慢，尾音拖得有點懶，聽上去又欠揍又真實。
許川看著他，沒說話。
許傑繼續說：「錢呢？這玩意兒拿出去值多少，你比我清楚。別給我畫餅，我要現金。還有，等事成之後，我跟夕月要離開杭城。你們以後別來找我。對了，這些東西我分了好幾份，要是你們敢跟我耍花樣，我隨時能再弄一份出來。」
他說完，還抬手捋了把頭髮，往椅背上一靠，露出一副「你愛信不信」的表情。
許川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就是這樣。你越貪，他們越信你。」
許傑的那個表情慢慢收了起來，眼底透出點疲憊。他坐直了身體，把優盤攥在手裡。
「真的能騙過他們嗎？」許傑問。
許川說：「今天先這樣。你回去之後，把這些話在腦子裡再過幾遍。等真接到電話的時候，別給我掉鏈子。記住，你的命和司夕月的命，還有你們沒出世的孩子，都押在這上面。」
許傑點頭：「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