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了，宋遠看著手機屏幕慢慢暗下去，心裡踏實了不少。
他知道白靈說的是真的，她不是不想跟他在一起，只是不想在最該拼的時候被其他事情絆住。
她能這麼想，宋遠反而更覺得她值得等。
京城，東郊一家不起眼的私立婦產醫院。
秦璐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手裡攥著一張掛號單，帽子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
九月底的京城已經有些涼了，她穿了件寬大的深色外套，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護士叫到她的號，她站起來，走進診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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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戴著眼鏡，翻看她的檢查單，又抬頭看了她一眼：「懷上快三個月了。胎心正常，發育也穩定。你以前做過人流沒有？」
秦璐搖頭：「沒有。」
「那這胎可以留。不過你年紀輕，身子骨又不差，不用太緊張。回去注意休息，別熬夜，別提重物。葉酸繼續吃。」
醫生又開了些檢查，秦璐一一記下，道了謝出來。
她沒告訴任何人，自己回國已經半個多月了。
這半個月，她一直住在朋友閒置的公寓裡，深居簡出。
秦家不知道她回來，秦昭禮更不知道。
秦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寬鬆的外套下面，小腹已經有些微微隆起。
她在法國的診所里，本來已經約了人流手術。
那天在手術室門口，她忽然站起來，拎著包走了。
她自己都說不清，為什麼沒進去。是害怕，還是捨不得。
只知道那一瞬間，她滿腦子都是這個孩子，她的骨血，她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現在孩子快三個月了，她沒辦法再拖。她想生下來，一個人養大。
不去打擾秦家，也不讓秦昭禮知道。
秦璐把手裡的檢查單疊好，放進包里。
她起身走出醫院，京城的秋風颳過來，帶著點凜冽的涼意。
她裹緊外套，鑽進路邊的計程車里。
司機問去哪兒。
「往南邊開。」
秦璐說，聲音平靜得沒有半點起伏，「到二環邊上。」
車子匯入車流，秦璐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目光空洞而沉默。
沒有人知道她回來了，也沒有人知道，她肚子裡懷著秦家的孩子。
與此同時，秦家老宅。
秦昭禮被禁足已經快一個月了。秦老爺子發了話，讓他兩個月內不准出門。
秦昭禮白天在院子裡看書，晚上回房間關著。表面看，他比誰都安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早就沒在這座老宅里了。
深夜，秦昭禮坐在自己房間的書桌前。桌上的檯燈亮著，照得他的臉半明半暗。
他面前攤著一本《資治通鑑》，書頁翻著，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的手機早就被收走了。老爺子說禁足期間不能跟外界聯繫。
可秦昭禮有另外一部手機，是從秦海手裡弄來的。
秦海被國安帶走前，把這部手機藏在了老宅後院的樹洞裡。秦昭禮借著一次散步，把它取了回來。
此刻，這部手機就壓在書頁下面。
秦昭禮按亮屏幕，輸入一串加密號碼，打出去。響了幾聲，電話接通了。
「誰？」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
「我，秦昭禮。」
那邊沉默了一秒，然後說：「大少爺，您不是被老爺子關起來了嗎？」
「關得住我的人，關不住我的心思。」
秦昭禮壓低聲音，「我要你辦的事，準備得怎麼樣了？」
「還沒到時候。國安最近查得嚴，我們折了好幾個點。原來的計劃需要調整。」
「陳知在杭城，溫渝也在杭城。」
秦昭禮說，「許川忙著他的AI帝國，沒工夫天天守著他們。你等我消息，時機一到，我要他們一次性還回來。」
「大少爺，秦海已經折進去了。你確定還要繼續？」
秦昭禮笑了一聲，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秦海是我的人。他被抓，跟我沒關係。我要許川和陳知，都付出代價。」
電話那邊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加錢。」
「錢不是問題。」秦昭禮說，「等我解了禁，你們會看到秦家真正的能力。」
電話掛了，秦昭禮把手機重新藏進書頁下面，合上那本《資治通鑑》，嘴角慢慢勾起來。
窗外的月光照著老宅的院牆，牆外的梧桐樹被風吹得沙沙響。
秦昭禮站起來，走到窗邊，目光落在遠處漆黑的天際。
許川。陳知，這些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第二天一早，許傑和司夕月照常出門上班。
兩個人從公寓出來的時候，臉色都平靜得看不出任何異樣。
許傑甚至還在樓下早餐攤買了兩杯豆漿和四個包子，跟攤主聊了兩句天氣。
司夕月走在他旁邊，手裡拎著包，頭髮挽著，妝化得比平時還淡些。
兩人上了公交車，一前一後刷了卡，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
車廂里人不多，許傑把豆漿遞給司夕月，她接過來喝了一口，沒說話。
公司八樓，行政部的人陸陸續續到齊。
司夕月推開自己玻璃隔間的門，把包放好，打開電腦，開始處理昨天沒弄完的考勤匯總。
九點剛過，人事專員領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走到司夕月工位前。
「司主管，這是新來的行政專員，叫李梅。以後在你這邊幫忙，周總批的。」
司夕月抬起頭，打量了對方一眼。李梅穿著件深色的職業套裝，頭髮盤得規規矩矩，臉上帶著點拘謹的笑。
「司主管好，我是李梅。以後請多關照。」
司夕月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坐我旁邊那個工位吧。先熟悉一下部門流程，有不懂的問我。」
李梅應了一聲，抱著自己的東西坐了過去。
許傑這邊也差不多，研發部早會上，主管趙遠山宣布來了個新的測試工程師，叫王成，三十五六歲，話不多，技術功底很紮實，暫時跟許傑一組。
許傑笑著跟王成打了招呼，王成沖他點了下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只說了句「多指教」。
兩個人分到的任務還是之前那批測試用例。
王成幹活很利索，也不多問，該寫測試腳本寫腳本，該跑流程跑流程，跟許傑配合得還算順。
許傑知道，王成就是安全部門的人，既是來盯他的，也是來保護他的。
他裝作不知道，該幹活幹活，該摸魚摸魚，偶爾還跟王成聊幾句遊戲和球賽，把戲做足。
中午吃飯的時候，許傑和司夕月在食堂碰了面。
兩人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王成和李梅各自坐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也不靠近，像普通同事一樣吃著飯。
許傑壓著聲音說：「你那邊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