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都走了，許川把許傑和司夕月叫回辦公室。
許川看著他們，語氣不高但很重：「從今天起，你們每接一個電話，每回一條消息，都先通知我。」
「許傑，你正常上班，該做什麼做什麼。司夕月也一樣。晚上回公寓，不要表現出任何異樣。」
「組織讓你們做什麼，你們就告訴他們正在做。但真正給他們的東西，我會提前給你們準備好。」
許傑嗓子幹得厲害：「那我……要不要跟研發部的人提一下？」
「不要。」
許川說，「你繼續用你原來的身份，原來的節奏。平時怎麼樣，以後還怎麼樣。假數據我會給你們，你們交給組織，組織會以為你們已經得手。剩下的，等他們露出馬腳。」
司夕月低聲問：「許董，我們這樣，算戴罪立功嗎？」
許川沉默了一下，說：「算。前提是你們別出差錯。錯了，前面的所有努力都白費，你們的下場也不會好。」
司夕月點頭：「我們不會出錯。」
許傑也跟著點頭，但嘴唇哆嗦著，沒說出話來。
許川看了看時間，已經下午一點多了。
他按下內線，讓錢晚給許傑和司夕月準備點吃的。錢晚說好，把人帶了出去。
許川坐在辦公室，沒再下樓。
他給趙遠山發了一條消息，讓他晚上留出時間，有緊急任務。
趙遠山回了一個字：「好。」
下午的太陽慢慢移到西邊，辦公室里的光線暗下來。
許川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遠處的錢塘江。
事情走到這一步，許傑和司夕月算是從組織手裡跳到了他手裡。
但跳出來容易，接下來每一天都是戲。
組織不是傻子，想讓他們完全相信許傑已得手，許川必須把假數據做得以假亂真。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意識里叫了一聲：「靈動。」
「我在，爸爸。」
「許傑和司夕月的手機，組織能遠程監聽嗎？」
「可以。他們手機里的隱藏模塊支持遠程開啟麥克風和環境錄音。所以必須讓他們回到公寓後注意言行，不能露出馬腳。」
「能反向監測那個模塊的數據鏈路嗎？」
「我試試。但組織的數據鏈路加密層級很高，需要時間。」
「不著急，慢慢來。」許川說，「先把文件做好。」
夜幕降下來的時候，廣省這邊，宋遠的電話又響了。
他正靠在辦公室的椅子裡看智能家居項目的預算表，手機震動起來，屏幕顯示「二姑」。
宋遠接起電話：「二姑。」
二姑的聲音又尖又亮，帶著點興師問罪的架勢：「小遠啊，你一個人在廣省待得倒是快活，你媽昨天跟我打電話，說白靈那姑娘到現在都還沒鬆口，你們到底打算拖到什麼時候？」
宋遠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她那一串話說完，才貼回耳朵：「二姑，白靈她有自己的打算。我們兩個都還年輕，不著急。」
「還不著急？你都快二十五了，馬上就三十了，沒幾年幾天三十五了，白靈也二十七八了吧？」
「你們這個年紀，放我們那會兒，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二姑越說越急，「你爺爺嘴上不說什麼，心裡急得很。你爸昨天還在家裡說，宋家這一輩，就你還沒個定性。你倒好，天天忙工作，女朋友也晾在一邊。」
宋遠捏了捏眉心：「二姑，我沒晾著她。她就在杭城，我們上周還一起吃飯。」
「吃飯管什麼用？你要娶回來啊！」
二姑嘆了口氣，「小遠，二姑不是催你，是替你急。你三叔現在對你態度好了，那是暫時的。」
「咱們家這些長輩，一個比一個精。你早點把婚結了，白靈生了孩子，你的位置才算真正穩下來。懂不懂？」
宋遠沉默了兩秒，二姑這話雖然說得直白，但也不是沒道理。
三叔宋定國之前對他的態度是好了不少，但三叔這人骨子裡還是看重利益。
自己在宋家站得越穩，三叔越沒話說。可宋遠不想為了穩固位置去逼白靈。
「二姑，我知道你的好意。」宋遠說，「但這事我自己有數。你別跟著我媽一起來催，行不行？」
二姑又絮叨了一會兒，見宋遠油鹽不進，氣得說：「行，你就犟吧。等白靈被別家搶跑了，你就哭了。」說完掛了電話。
宋遠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白靈發來的消息：「下班了嗎？我這邊剛開完會，累死了。」
宋遠笑了笑，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怎麼還打電話了？」白靈接起來，語氣裡帶著點疲憊的笑意。
「聽你聲音有點沒精神，給你打個電話提提神。」宋遠說，「晚飯吃了嗎？」
「還沒，準備去食堂隨便吃點。」
「別去食堂了，我讓杭城那邊的朋友給你送點好吃的過去。」
「別麻煩了，食堂挺好。」
白靈說，「你那邊怎麼樣？智能家居的事聊完了？」
「差不多。江楓那邊資金到位，宋家製造這邊我也協調好了，就差許川把技術框架定下來。」
宋遠頓了頓，「剛我二姑打電話來，催我們結婚。」
白靈那邊安靜了一下，然後輕輕笑了一聲：「又催了？」
「嗯，這次連我媽都搬出來了。二姑說，咱們再拖，你就要被別家搶跑了。」宋遠半開玩笑地說。
白靈嘆了口氣：「你怎麼回她的？」
「我說，不著急，白靈有自己的打算。」
宋遠說，「白靈，你要是還沒準備好，我不逼你。」
白靈沉默了幾秒，聲音低下去：「宋遠，我不是不想跟你結婚。我是覺得，我們倆現在都在事業的上升期。」
「你回宋家，能站穩腳跟不容易。我在川一科技，正是關鍵的時候。要是現在結婚生孩子，精力肯定要被分掉。」
「我懂。」宋遠說，「所以我不急。我等你覺得可以了，我們再談。」
白靈「嗯」了一聲，聲音軟下來：「謝謝你，宋遠。」
「謝我幹嘛，我本來就該尊重你。」
宋遠笑著說，「不過白總，等你哪天想結了，跟我說一聲。我隨時準備著。」
白靈輕笑：「好。那你去吃飯，別餓著。」
「知道了。你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