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傑的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迷茫和恐懼。
「許川那個人，我雖然沒相處多久，但我看得出來，他的底線就是家人和國家。」
「我碰了他的公司，碰了他拼命保護的東西。就算我去認錯，去求他，他憑什麼原諒我？」
司夕月說：「可你是他堂哥。」
許傑渾身一震，像是被人狠狠戳中了某根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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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哥？」
許傑苦笑了一聲，聲音里全是自嘲。
「有哪個堂哥，會幫著外人偷自己堂弟的東西？有哪個堂哥，會在背後捅自己家人刀子？許川要是認我這個堂哥，我自己都沒臉認。」
許傑站起來，走到陽台上。
樓下的萬家燈火亮得晃眼，錢塘江的夜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帶著江水的潮氣和桂花的冷香。
司夕月跟出去，從後面輕輕抱住他的腰。
「許傑，你聽我說。」
她的聲音貼著他的後背傳過來，「你不是沒有路。你只是不敢走。」
許傑沒說話。
「去找許川，把所有事都攤開。告訴他你是誰的人，告訴他們要什麼，告訴他他們給了你什麼壓力。」
「你不是去求他原諒，是去給他提個醒。有人在打川一科技的主意，有人在打盤古大腦的主意。他必須知道。」
許傑的身體僵了一下。
司夕月繼續說：「你幫他，也是在幫你自己，許川不是神，如果那些人繞過你。」
「去找別人對川一科技動手，他一樣會有麻煩，你現在去說，至少能讓他提前防備。」
許傑慢慢轉過身來，看著司夕月的眼睛。
「要是他不信呢？」許傑問。
司夕月說：「那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訴他。他查得出來。」
許傑沉默了。
他抬頭看向遠處，潤廬別墅的方向在城市的另一頭，燈火通明。
此刻的許川，應該正陪著林念一和孩子們，過著他那安穩溫暖的日子。
而他許傑，站在黑暗裡，腳下是深淵，身後是追兵，唯一的生路，卻是向那個他最虧欠的人低頭。
他敢嗎？
許川會信嗎？
信了，又會幫嗎？
這些問題一個接一個地砸在他腦子裡，像石塊一樣沉。
可他沒有時間了。
兩周。
只有兩周。
許傑緩緩閉上眼睛，牙關緊咬，好半天，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話：
「再給我一晚上。讓我想想。」
司夕月沒有催他，只是把頭埋進他的後背，雙手抱得更緊了些。
窗外，夜色濃稠如墨，桂花的香氣混著江水的潮氣，在風裡飄散開去。
而懸在頭頂的那把刀，已經開始倒計時了。
第二天早上八點多，潤廬別墅的院子裡已經熱鬧起來。
天天和開心剛吃完早飯，被張姨和顏阿姨抱到客廳的爬行墊上玩。
天天扶著茶几站起來，小短腿繃得筆直，一隻手還指著院子裡的桂花樹，嘴裡「啊啊」叫著。
開心坐在旁邊，手裡攥著一根磨牙棒，啃得口水直流。
林念一從樓上下來，穿了件奶白色的針織開衫，下面配了條淺色牛仔褲，頭髮披著，整個人清清爽爽的。
她走到爬行墊旁，彎腰在天天和開心臉上各親了一口。
「媽媽今天出去逛街，你們在家乖乖聽張姨和顏阿姨的話。」
天天仰起臉喊了一聲「媽媽」，伸手要抱。
林念一抱住他拍了拍，又把他放回墊子上。
開心看見了，把磨牙棒一扔，也往林念一那邊爬。
許川從餐廳出來，手裡拿著車鑰匙：「我去公司了。你們幾個今天讓陳知開車，別自己折騰。」
林念一點頭：「知道了。你中午回來吃嗎？」
「不一定。看會議什麼時候結束。你們逛完早點回來。」
許川走到玄關換鞋，又回頭看了一眼兩個小傢伙，「天天，爸爸走了。」
天天朝門口揮了揮小手：「爸爸！」
許川笑了一下，推門出去了。
林念一跟到門口，幫他整了整領口：「中午有會也別吃得太隨便，讓錢晚給你訂個正經午飯。」
許川說：「知道。你逛街別太累，開心喜歡什麼都買，不用看價格。」
林念一笑著說：「我可不會替你省錢。」
許川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轉身上了車。
沒一會兒，陳知的車停在潤廬門口，他開著陳寧留在杭城的一輛七座商務車，專門用來接送溫渝和她的閨蜜團。
溫渝坐在副駕駛，顧涵和許妍在後排，林念一拎著包出來，上了車，坐在許妍旁邊。
「出發出發！」
溫渝興致很高，系好安全帶後拍了拍陳知的胳膊。
「去湖濱步行街。今天我請客，你們隨便挑。」
陳知發動車子，看了一眼後視鏡：「你請客？那我今天負責拎包，不發表意見。」
溫渝說：「就等你這句話。」
陳知嘆了口氣，半死不活地補了一句：「你們能不能體諒一下一個剛入職的借調幹部？我明天還要上班。」
溫渝說：「就逛半天，中午就回來。你不陪著我，我要是被人撞了怎麼辦？」
陳知一聽這個，立刻坐直了：「去去去，我開好車。你們幾個坐在後面老實點，別亂動。」
車子駛出巷子，往湖濱方向開去。
九月中底的杭城已經沒了盛夏的燥熱，車窗半開，風裡全是桂花香。
湖濱步行街周末人多，陳知把車停進地下車庫，四個姑娘從電梯上到地面，陽光正好。
溫渝挽著林念一的胳膊，顧涵和許妍走在旁邊。
陳知跟在後面，脖子上掛了個包，手裡還拎著溫渝的水杯和防曬外套。
「先去那家母嬰店看看。」
溫渝指著街角一家裝潢亮堂的店鋪，「我想給寶寶買幾件小衣服。」
四人進了店，溫渝直奔新生兒區，拿起一件米白色的小連體衣翻來覆去地看，又拿起一雙芝麻大的小襪子，眼睛都亮了。
「念一你看，這也太可愛了吧！」
溫渝說：「我不管，我忍不住。先買幾件回去放著，我看著心情好。」
顧涵在旁邊挑了一套淺藍色的小衣服，上面印著小雲朵。
許妍湊過去說：「涵涵，你買這個送給溫渝的寶寶？」
顧涵搖了搖頭：「不是，我給我未來外甥買的。先存著。」
溫渝說：「你哪來的外甥？你哥還沒對象呢。」
許妍插嘴：「你哥啊。顧涵給你哥的外甥買，那可不就是未來的外甥。」
溫渝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哎呦，涵涵！你和我哥倆發展到哪一步了」
顧涵臉通紅：「不是不是，我是說……是說……以後……哎呀！……我不理你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