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隔壁房間裡,顧涵和許妍還沒睡。
顧涵趴在床上刷手機,許妍坐在窗台上,眼睛看著外面黑漆漆的院子。
顧涵問:「許妍,你是不是還在想溫朗哥?」
許妍沒回頭:「沒有。我在想明天買什麼衣服。」
顧涵笑:「你騙誰呢。你從回來到現在,手機看了八百遍了,就等他消息。」
許妍回頭瞪她:「你再說我,我把你明天去取快遞的事發群里。」
顧涵趕緊閉嘴。
過了一會兒,許妍手機響了。
她幾乎是跳起來拿起的手機,臉上繃不住地笑。
顧涵湊過來看,屏幕上只有四個字:「到了酒店。」
許妍回了一條:「好。早點睡。明天到了北京告訴我。」
溫朗回了一個「嗯」字。
許妍盯著這個「嗯」,又好氣又好笑:「就回一個嗯。他到底什麼意思啊。」
顧涵笑著說:「知足吧。溫朗哥能秒回你,說明他一直拿著手機等你的消息呢。一個嗯字,頂別人一百句。」
許妍把手機抱在胸口,望著天花板,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而此刻,城市另一端,司夕月的公寓裡。
客廳的燈調得暗黃,電視小聲播著一部老片子。
桌上擺著切好的水果,有西瓜、葡萄,還有司夕月愛吃的山竹。
許傑和司夕月並排坐在沙發上。
許傑左手搭在司夕月肩上,右手拿著叉子,叉了塊西瓜遞到她嘴邊。
「你嘗嘗,甜不甜。」
司夕月張嘴吃了,點頭:「挺甜的。」
許傑又遞了一塊。司夕月推了推:「你吃,別光餵我。」
許傑嘿嘿笑了一下,把西瓜放進自己嘴裡。
兩人靠在一起,電視裡的嘉賓在笑,客廳里的氣氛輕鬆而溫馨。
這段時間,他們的關係已經不再像是演戲。
許傑每天按時上下班,不賭了,也不跟那些亂七八糟的人聯繫了。
下班回來會買菜,會洗碗,會給她揉肩。
司夕月嘴上不說,心裡卻已經越來越習慣這個男人的存在。
習慣他晚上打呼,習慣他吃飯狼吞虎咽,習慣他半夜醒來迷迷糊糊地幫她蓋被子。
司夕月知道這種日子是偷來的,隨時可能被收走,但她還是忍不住陷進去了。
「許傑。」她輕輕叫了一聲。
「嗯?」
「你說,我們要是能一直這樣,該多好。」
許傑低頭看她,語氣認真:「會的。我會想辦法的。」
司夕月沒說話,只是往他懷裡靠了靠。
就在這時,茶几上的手機驟然亮起。
鈴聲刺耳,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突兀。
許傑看了一眼屏幕,身體瞬間僵住。
那個號碼沒有備註,但兩個人都清楚是誰打來的。
司夕月也坐直了身體,眼睛盯著手機屏幕,臉色發白。
許傑沒接。手機一直響,停了又響,響了又停。
鈴聲像細針一樣扎進兩個人的耳朵里。
第三次響起的時候,司夕月低聲說:「接吧。躲不掉的。」
許傑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的聲音冷冰冰的,像從很深的水底傳上來,帶著居高臨下的壓迫感:「許傑,最近日子過得很安逸?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誰了?」
許傑喉間發緊,聲音低沉:「沒忘。我在想辦法。」
「想辦法?」
對方冷笑了一聲,語氣狠厲,「你他媽已經被拖了多少天了?組織給你工作、給你房子、給你女人,是讓你在杭城過小日子的?你當自己是許家人了?想洗白上岸、安穩度日?」
許傑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發白,沒說話。
對方又說:「你在緬甸欠的賭債,是誰給你平的?你身上那個案子,是誰給你壓的?沒有組織,你現在還在緬甸的賭場裡被人追著砍。」
「我告訴你許傑,組織能把你從泥坑裡拉出來,就能把你再踹回去。你最好想清楚,沒有我們,你連條狗都不如。」
許傑渾身僵住了,司夕月聽見電話里的罵聲,臉色更白了。
她輕輕握住許傑的手,許傑的手冰涼。
「我知道。我不會忘的。」
許傑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但你們也得給我活路。川一科技的安保級別你們清楚,核心數據的權限管理越來越嚴,那些東西不是去辦公室搬個硬碟就能拿到的。要是一直催我,我只會暴露。」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最後兩周。兩周之內,我要見到靈動核心數據,或者盤古大腦的部署方案。」
「拿不到,你在杭城擁有的一切,全部清零。工作、房子、還有你身邊那個女人,誰都別想安穩脫身。」
電話掛了。
嘟嘟的忙音冰冷刺耳,在安靜的客廳里反覆迴蕩。
許傑慢慢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盯著屏幕上暗下去的光,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魂一樣。
後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襯衫,指尖控制不住地顫抖。
司夕月抱住他,把臉埋進他胸口。
「許傑,我們沒時間了。」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顫抖。
許傑低頭看她,目光複雜。
在川一科技待的這段時間,他比誰都清楚,川一科技的安保級別是國家級標準,研發中心的核心數據分三層權限管理,他一個底層測試人員,連第二層的門都摸不到。
什麼靈動核心數據、盤古大腦部署方案,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兩周。
兩周之內,他必須從川一科技的心臟里掏出足以保命的東西。
「夕月。」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司夕月抬頭看他:「我在。」
許傑的喉結滾了滾,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你說,我是不是……該去找許川?」
司夕月看著他,沒有馬上回答。
許傑自己卻先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可我去找他,該怎麼說?說我許傑,勾結境外組織,偷賣國家機密,現在被逼到絕路了,求他拉我一把?」
許傑鬆開司夕月,雙手抱住自己的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他憑什麼幫我?我乾的這些事,哪一件不是往他心口上捅刀子?他要是知道我的身份,第一個滅了我的心思都有。」
司夕月把他的手拉下來,握在自己手心裡,語氣輕柔卻堅定:「可如果你不去,我們連賭一次的機會都沒有。」
許傑抬頭看她,眼底滿是掙扎。
「你確定他會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