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蘇婉兒出了菜館,臉腫得老高,妝也哭花了。
她坐在學校旁邊的小花園裡,跟班買來冰水幫她敷臉,她一邊敷一邊罵:「林念一,你敢打我!我跟你沒完!」
小個子跟班勸道:「婉兒,要不算了吧。她老公是許川,惹不起的。」
「惹不起?」
蘇婉兒把冰水瓶往旁邊一摔,「我偏要惹。我要讓她知道,打我是要付出代價的。許川喜歡她?行啊,我就要讓許川看看,他老婆是個動手打人的潑婦!」
兩個跟班對視一眼,都不敢說話了。
蘇婉兒拿出手機,翻到周子豪的微信,發了一條消息過去:「周少,你之前說你爸認識很多杭城有頭有臉的人。我想打聽一下,有沒有人能聯繫上許川身邊的人?我有點事想告訴他。是關於他老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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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豪很快回了一條:「什麼事?你先說。許川身邊的人,我倒是能找關係搭上。不過你招惹許川幹嘛?」
蘇婉兒想了想,回了一條:「他老婆今天在學校外面打了我。我要讓許川知道。」
周子豪發來一個問號:「你瘋了吧?許川會管你被打的事?他老婆打你,說不定他還在旁邊拍手。你要想讓許川知道,那你自求多福,別把我也拖進去。」
蘇婉兒看著這條消息,氣得更厲害了。
她咬著牙,把手機攥得緊緊的。
「林念一,你給我等著。總有一天,我要讓你也嘗嘗被人踩在腳下的滋味!」
她捂著臉,一個人坐在那裡,眼裡全是怨毒。
而林念一和溫渝她們,早就把蘇婉兒拋到了腦後,慢悠悠地吃完了飯,又一起回了學校。
另一邊,省政府商務廳大樓。
陳知今天來報到,特意穿了件淺藍色的長袖襯衫,黑色西褲,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他站在省政府門口,抬頭看了看那棟莊嚴的大樓,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他第一次正式走進地方政府的辦公地點。
京城商務部雖然更高,但他是新人,從沒在那種地方待過。
今天來浙省商務廳,心裡多少有些沒底。
他拿著報到材料,在一樓前台做了登記。
保安問得挺細,陳知一一答了,態度不卑不亢。
「您是陳知同志吧?」
一個三十歲出頭的男人從電梯裡走出來,笑著迎上來。
「我是。您好。」陳知伸出手。
「我是人事處的周宏。歡迎來商務廳。你的借調手續我們這邊已經收到了,接下來走個流程就行。請跟我來。」
陳知跟著周宏進了電梯,上了七樓。人事處在走廊最東邊,幾間辦公室門都開著,裡面有人走動。
周宏帶著陳知到辦公室坐下,給他倒了杯水:「你的崗位在對外經濟合作處,這是處里的基本情況,你先看看。等會兒我帶你去跟處長見個面。」
陳知接過資料,快速翻了翻,心裡有了數。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穿深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走進來。他戴著副金邊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幹練而沉穩。
周宏一看到來人,立刻站起來:「祁秘書,您怎麼來了?」
來人正是沙書記的秘書,祁玉山。
祁玉山臉上帶著笑,目光在辦公室里掃了一圈,落在陳知身上:「你就是陳知同志吧?」
陳知站起來,恭敬地點頭:「您好,我是陳知。」
祁玉山打量了他一眼,笑容更深了些:「沙書記想見見你。你跟我來一趟吧。」
陳知一愣:「沙書記?」
「對。沙書記就在樓上,你現在方便的話,就跟我過去。」
陳知心裡翻江倒海,面上卻還算鎮定:「好的,麻煩祁秘書了。」
祁玉山帶著陳知出了人事處,坐電梯上了九樓。走廊里很安靜,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都聽不見。
陳知跟在祁玉山後面,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沙書記點名要見自己,還是在報到第一天。自己一個借調來的新人,能有什麼值得省委副書記親自召見的?
除非跟陳家有關,或者跟溫家有關。
陳知心裡清楚,自己這趟來杭城,雖然名義上是照顧溫渝,但家裡長輩肯定跟地方上打過招呼。沙書記是浙省省委副書記,跟陳家溫家有些往來也正常。
但這些,陳知沒敢多想,他怕自己想多了,反而露怯。
九樓最裡面,是沙書記的辦公室。祁玉山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進來。」
祁玉山推開門,側身讓陳知先進。
陳知走進去,辦公室寬敞明亮,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深紅色的辦公桌。沙書記正坐在桌後,戴著一副老花鏡看文件,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沙書記,陳知同志來了。」祁玉山低聲說。
沙書記放下筆,摘下眼鏡,朝陳知點了點頭:「小陳啊,來,坐。」
陳知趕緊說:「謝謝沙書記。」
然後規規矩矩地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背挺得筆直。
沙書記靠在椅背上,打量著陳知,臉上帶著長輩看晚輩的那種溫和笑意。
「不用緊張。我今天叫你來,就是隨便聊聊。你剛到杭城,生活和工作中有什麼需要,都可以提。」
陳知說:「謝謝沙書記關心。我剛報到,還沒正式開展工作,暫時沒什麼需要。」
沙書記點了點頭:「你父親身體還好吧?」
陳知說:「挺好的,謝謝您惦記。」
沙書記笑了笑:「我跟你父親陳敬堯,是老同學了。當年在中央黨校進修,同班同寢。他這個人,年輕時候就比我們能沉得住氣。後來去了外交系統,更是一步一步走得紮實。」
陳知心裡一震,自己父親是外交部部長,平時極少跟地方官員有私人往來。
沙書記這番話,明顯是在拉關係,但拉得很自然,不讓人反感。
「沙書記過獎了。我父親也常提起您,說您在經濟工作上很有建樹。」陳知順著話頭說了一句。
沙書記哈哈笑了兩聲,又嘆了口氣:「建樹談不上,就是給浙省做些分內的事。你父親這些年在外交戰線為國家做了多少事,才是真正的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