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夕月抬起頭,臉上的表情認真了幾分:「第一,找許川。他其實什麼都清楚,我們從一開始進公司,他可能就有所察覺。」
「如果你主動去坦白,把所有事都說清楚,求他保你,他可能會念在血緣上拉你一把。」
許傑皺起眉:「他會嗎?我之前那樣對他,過年的時候還鬧成那樣。他憑什麼幫我?」
司夕月說:「所以我沒讓你選這條。但你如果想活,想名正言順地脫身,這是最靠譜的一條。」
「許川有國安的關係,有軍方的背景,只要他願意,一個境外組織他還不放在眼裡。」
許傑沉默了很久,然後問:「第二條呢?」
司夕月說:「第二條,拖到他們先亂。組織現在著急讓我們拿數據,說明他們上面也在被施壓。」
「我們繼續拖著,同時收集他們的把柄。等他們的行動計劃因為等不及自己露出來的時候,我們再渾水摸魚,想辦法消失。」
許傑說:「可我們等不了那麼久。你的視頻還在他們手裡。」
司夕月說:「所以我才說,都不好辦。」
兩個人又沉默了。桌上的菜徹底涼了,油花凝固在盤邊,像一層薄薄的霜。
許傑忽然說:「如果我去找許川坦白,你會怎麼辦?」
司夕月抬頭看他:「我會跟你一起。你一個人去,他們不會放過你。我的視頻還在他們手裡,你走了,他們就會控制我,逼我把你賣了。」
許傑愣住了。他看著司夕月,像在重新認識這個女人。
「夕月,你是說……」
司夕月說:「我的意思是,要麼我們一起去見許川,要麼一起拖到不能拖為止。沒有第三個選項。」
許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同一時間,潤廬別墅書房裡。
許川坐在電腦前,屏幕上的數據曲線還在跳動。
他的意識深處,靈動把司夕月公寓裡剛才那段對話完整地放了出來。
「爸爸,許傑和司夕月正在商量,要不要主動來找你坦白。許傑似乎已經動搖了,但司夕月比你想像的要謹慎。她想用拖字訣,暫時不想驚動你。」
許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許傑有沒有說具體什麼時候來?」
靈動搖頭:「沒有。他只是有這個念頭。司夕月說要兩個人一起過來,他還沒做決定。境外組織那邊已經下了最後通牒,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許川「嗯」了一聲,沒有馬上接話。
他其實早就想過,許傑這個人雖然廢,但說到底還是許家的血脈。
二叔許建業雖然懦弱,但從小就把他當親兒子看。
父親許建國昨天晚上還打電話來,話里話外都是擔心許傑的命。
「爸爸,你要不要出手幫他們?」靈動問。
許川閉上眼睛,沉默了好一會兒。
「暫時不動。」
許川說,「他們已經把竊密的事做了,幫不幫,要看他們的態度。如果許傑能自己來找我坦白,把所有的事交代清楚。」
「那我可以給他一條退路。如果他還指望著矇混過去,繼續跟組織虛與委蛇,那就誰都救不了他。」
靈動點頭:「我明白了。那我會繼續監控,他們一有動靜就告訴你。」
許川睜開眼,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許傑這個人,他太了解了。賭徒性格,骨子裡軟弱,遇到大事容易退縮。但這次有司夕月在旁邊,也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他決定再等等。
不是不給機會,而是機會得許傑自己來拿。
只有自己伸出手的人,才值得被拉一把。
第二天早上,許川剛從樓上下來,林念一已經收拾好了,坐在餐桌前喝粥。
「溫渝說她也想去學校看看。」林念一見他下來,放下勺子說了一句。
許川拉開椅子坐下:「她剛回來,學校那邊手續還沒辦完,先去熟悉熟悉也好。陳知呢?」
「陳知一早就去商務廳報到了,走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讓我看好溫渝。」
許川笑了一聲:「他倒是放心你。」
「不放心又能怎麼樣,他姐把房子都買在咱們隔壁了,溫渝還能丟了?」
兩人正說著,門口傳來溫渝的聲音:「念一,你好了沒?我進來了啊。」
張姨去開了門,溫渝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走進來,穿了件淺藍色的孕婦裙,頭髮扎了個低馬尾,整個人看著精神很好。
「吃了沒?」林念一問。
「吃了一點。陳知出門前給我熱了牛奶,還煮了雞蛋,非看著我吃完才走。」溫渝撇了撇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在他眼裡就是小孩子。」林念一笑著起身,「走吧,許川送我們過去。」
溫渝朝許川揮揮手:「許總,今天麻煩你了。」
許川拿上車鑰匙,看了她一眼:「你現在是重點保護對象,不麻煩。」
三人出門上了車。天天和開心還在樓上睡著,顏阿姨和張姨在家裡看著。
路上溫渝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一會兒問學校食堂二樓的麻辣香鍋還開不開。
一會兒問音樂系那個特別嚴格的老師這學期還帶不帶課,一會兒又說起顧涵和許妍昨晚在群里聊的事。
「念一,你知道嗎,許妍昨晚跟我二哥去西湖了,我二哥還給她夾菜倒茶。我長這麼大,就沒見溫朗對哪個女生這樣過。」
林念一坐在副駕駛,笑著說:「溫朗哥人是真的好,就是話少了點。」
「何止是少,跟他吃飯能悶死。不過許妍說她覺得挺好,溫朗雖然不說話,但什麼都替她想到了。你看,這就是一物降一物。」
許川在前面開著車,插了一句:「你二哥昨天晚上在西湖邊上,跟許妍走了一個多小時。許妍說什麼他都接不上,但就是陪著走。你二哥那性子,能陪著走一個小時,已經不容易了。」
溫渝捂著嘴笑:「你怎麼知道的?你是不是你讓你公司的讓靈動-3監控人家了?」
「我沒有那麼閒。」
許川說,「是溫朗自己跟我說的。他今天一早在川一科技給我打電話,問我杭城哪裡適合約會。我給他推薦了幾個地方。」
「真的假的?」
溫渝瞪大了眼睛,「我二哥居然會跟你請教約會的事?」
「他還問我要不要送花,我說你自己看著辦,送錯了還不如不送。」
許川語氣平淡。
溫渝拍著大腿笑:「天啊,許妍這是真把我二哥拿下了。我得趕緊跟涵涵說一聲,等涵涵跟我大哥也成了,咱們四個就真是一家人了。」
林念一回頭看著她:「你別光操心別人。陳知說你昨晚睡得不踏實,是不是肚子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