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許川的車準時停在江城大學音樂系教學樓下面。
林念一和顧涵許妍從樓里出來，顧涵許妍遠遠朝許川打了個招呼，很自覺地沒湊上去當電燈泡，拐了個彎往宿舍方向走了。
林念一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把包放在腿上。
許川發動車子，隨口問了一句：「今天課怎麼樣？」
「還行。」
林念一把車窗按下來一點，風吹進來，她舒服地眯了眯眼。
許川看了她一眼，覺得她今天跟平時不太一樣，但具體哪裡不一樣，一時說不上來。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車子駛出校門，拐上主路。
林念一忽然開口：「中午在食堂，有個大一新生過來跟我說了些話。」
許川偏頭看她：「什麼新生？」
「蘇婉兒。昨天在教學樓前面問你要微信那個。」
許川皺了皺眉：「她去食堂找你麻煩了？」
「也不算找麻煩。」
林念一語氣很平淡，「就是過來跟我說，讓我這個正宮要有危機感，說你這樣年輕有錢的男人，早晚會膩。」
許川的臉色沉了下來，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她真這麼說的？」
「嗯，原話比這還難聽一點。」
林念一靠在椅背上，手指繞著包帶玩，「還說我不懂男人，說男人在一起久了就會膩。」
許川沉默了。
林念一偏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嘴角抿著，像是在壓著火。
「你別生氣，我已經處理了。」林念一輕聲說。
許川把車靠邊停下，轉過頭來看她：「你怎麼處理的？」
林念一笑了笑：「我讓她要有點自知之明，不是所有東西想要就能要的。還說她連讓你記住名字都沒做到，就別操心我們夫妻之間的事了。」
許川看著她，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像是在重新認識她一樣。
林念一見他這表情，笑得更自然了：「幹嘛這樣看我？覺得我會被欺負？」
許川張了張嘴，好半天才說：「不是。我是沒想到，你能說出這種話。」
「那我該說什麼？」
林念一歪了歪頭，「難道要我哭哭啼啼問你有沒有變心？還是要我跟她對罵？那多難看。」
許川搖頭，伸手握住她的手：「我的意思是，以前的你，遇到這種事可能會自己憋著，不會當面頂回去。」
林念一嘆了口氣，反握住他的手：「許川，你現在的成就，我要是還跟以前一樣，什麼都靠你護著，那怎麼行。」
許川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林念一的目光很認真：「不為了我自己，就算為了天天和開心，我也不能做個任人拿捏的小白兔。」
「這個社會很現實，你越退，別人越得寸進尺。我今天要是被她幾句話說得不敢還口，以後你的合作夥伴、你身邊那些人，會怎麼看我？」
許川聽著，心裡有什麼地方被輕輕觸了一下。
他認識的林念一，以前確實溫溫軟軟的，受了委屈也不說，最多躲起來自己難過。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在慢慢變。
不是變壞了，是變得有稜角了，變得知道該怎麼保護自己，也知道該怎麼站在他身邊了。
許川笑了，語氣裡帶著點欣慰：「你說得對。你現在這樣，很好。」
林念一挑了挑眉：「所以以後要是我再遇到這種事，我自己解決。你不用插手，除非我開口。」
許川點頭：「行。但你要是解決不了，一定告訴我。」
林念一笑了，笑容很柔，但眼裡透著一股許川很熟悉的光。
他見過這種光，是在她拿定主意的時候。
「許川。」
「嗯？」
「你可以試試看。」
許川愣了一下：「試什麼？」
林念一看著他，嘴角彎起來，語氣還是溫溫柔柔的，但每個字都很清楚：「試試看跟別的女人走太近。我保證，你不會有第二次機會。」
許川後背沒來由地一緊。
更讓他緊張的是，林念一說話的同時，一隻手很自然地伸過來，搭在了他的大腿上。
然後，慢慢往上滑了滑，讓許川瞬間僵住了。
林念一的動作很輕，甚至算得上溫柔，但隔著西褲的布料，許川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指尖的溫度。
許川喉結滾了一下，聲音有些干：「念念……」
林念一沒動，只是湊近了一點，近到他都能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桂花香。
「我不是跟你開玩笑。」
林念一笑著說，聲音輕得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我允許你忙工作，允許你有壓力，允許你偶爾顧不上我。但感情上的事，越界一步，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失去。」
許川渾身一激靈，差點沒跳起來。
「我去，林念一，你在玩火呀！」
許川叫了她全名，聲音壓得又低又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林念一卻像什麼都沒做一樣，收回手，重新坐正，理了理裙擺。
「開車吧，回家。天天和開心該想我了。」
許川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把那股子竄上來的燥意壓下去。
側頭看林念一，林念一正低頭玩著手機，臉上的表情風輕雲淡，像是剛才那個把他撩得差點失控的人不是她。
「你什麼時候學會這招的？」許川啞著嗓子問。
林念一頭也不抬：「跟你學的。你不是喜歡用這招治我嗎？」
許川啞口無言。
他重新發動車子，駛入車流。
一路上，許川沒怎麼說話，林念一也安安靜靜的。
但車廂里瀰漫著一種微妙的緊張感，許川的手緊緊握著方向盤，指節都有些泛白。
等紅燈的時候，他偏頭看了一眼林念一。
林念一正好也看過來，眼裡帶著點促狹的笑。
「看什麼看，好好開車。」
許川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晚上再收拾你。」
林念一挑了挑眉：「我等你。」
兩個字，又輕又軟，像羽毛一樣掃過許川的心口。
許川知道，自己今天算是徹底被她拿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