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下課，林念一和顧涵許妍一起去食堂吃飯。
食堂里人很多，大一新生穿著軍訓服擠在一起打飯，嘈雜聲混著飯菜香。
林念一讓顧涵和許妍先去找座位，自己拿著飯卡排在窗口前面。
許妍占了張靠窗的桌子，把包放下，朝林念一揮手：「念一，這邊。」
林念一端著餐盤走過去，剛坐下，食堂門口就進來幾個人。
蘇婉兒走在中間，身邊跟著兩個女生，一個替她拿著包，一個幫她端著水杯。
許妍先看見了她，用筷子在碗邊敲了兩下：「晦氣，怎麼又碰上她了。」
顧涵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皺了皺眉：「別管她，咱們吃咱們的。」
林念一低頭吃飯，沒往那邊看。
蘇婉兒一進門就看見林念一了。
她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像沒看見一樣，帶著兩個跟班走到離林念一不遠的桌子坐下來。
那兩個跟班幫她打飯打菜，端到面前，蘇婉兒這才拿起筷子，慢悠悠地吃起來。
周圍有人注意到這邊，低聲議論。
「那不是昨天那個大一學妹嗎？」
「哪個？哦，那個蘇婉兒。聽說昨天在教學樓下面跟許川搭訕，被林念一撞了個正著。」
「真的假的？這麼勇？」
「真的。我室友就在現場。許川去接林念一放學，她上去要微信。」
「後來呢？」
「還能怎麼樣，灰溜溜走了唄。」
這些議論聲不大，但蘇婉兒聽得清清楚楚。
她捏著筷子的手緊了一下，臉上卻還掛著笑。
蘇婉兒轉頭對旁邊的跟班說：「這食堂的菜真一般，比我高中差遠了。」
跟班趕緊接話：「是啊，改天咱們去外面吃。學校對面新開了一家粵菜館，聽說味道不錯。」
蘇婉兒笑了笑，夾起一塊排骨，慢慢嚼著，眼睛卻往林念一那桌瞟。
許妍注意到了，低聲對林念一說：「她一直往咱們這邊看。」
林念一沒抬頭：「吃飯。」
許妍撇了撇嘴，繼續扒飯。
顧涵也有點不自在，總覺得這頓飯吃不安生。
果然，沒過兩分鐘，蘇婉兒端著水杯站了起來，朝林念一這桌走過來。
許妍抬起頭，警惕地看著她：「你要幹什麼？」
蘇婉兒笑著說：「別緊張，我就是來跟林學姐打個招呼。」
她走到林念一旁邊，站定了，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念一：「林學姐，昨天的事，是我不對。我不知道許川學長已經結婚了，冒昧了。」
蘇婉兒嘴上說著道歉的話，語氣卻一點都不像道歉。
那句「不知道他已經結婚了」說得輕飄飄的，像是在說「知道了又怎麼樣」。
林念一放下筷子，抬頭看她：「沒關係，不知者不怪。」
蘇婉兒笑了笑，話鋒一轉：「不過林學姐，作為過來人，我勸你一句。結婚了，生了孩子，也不代表就穩妥了。」
許妍差點把嘴裡的飯噴出來，顧涵也瞪大了眼睛。
林念一卻沒什麼反應，只是靜靜地看著蘇婉兒。
蘇婉兒見她沒說話，膽子更大了，笑意更深：「林學姐，你可能不懂男人。男人嘛，在一起久了，總會膩的。」
「尤其是許川學長那樣的男人，又年輕，又有錢，外面多少雙眼睛盯著。你現在是正宮，可正宮也得有危機感不是？」
蘇婉兒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柔柔弱弱的，像是在跟學姐說掏心窩子的話，可每個字都帶著刺。
林念一聽了，沒有生氣，反而輕輕笑了一下，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向蘇婉兒，目光很淡，卻讓蘇婉兒莫名地心裡一緊。
「蘇學妹。」
林念一開口，聲音不高不低，正好讓周圍的人都聽清，「你說得對，我確實不懂男人。」
「我和他心意相通，我們彼此知根知底，互知深淺！」
「你啊！差的遠了！呵呵……！」
蘇婉兒微微一愣。
林念一繼續說：「我不用懂男人。我懂我老公就行了。」
林念一頓了頓，嘴角彎了一下：「還有，你剛才說正宮要有危機感。我倒想問問你，一個連備選都算不上的人，哪來的底氣在正宮面前說危機感？」
蘇婉兒的臉色變了。
林念一還沒說完，她端起桌上的水杯，輕輕抿了一口，動作不緊不慢。
「蘇學妹，我比你大幾級，有句話送給你。人也貴在有自知之明。」
「你長得不錯，身邊也有人追，何必把心思花在一個有婦之夫身上？不是所有東西，你想要就能要的。」
蘇婉兒的臉漲紅了，嘴唇抖了一下，想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念一放下水杯，看著她，語氣還是溫溫柔柔的：「還有，你剛才說許川會膩。他膩不膩，是我的事。你連讓他記住你名字都沒做到，就別操心我們夫妻之間的事了。」
蘇婉兒的臉徹底黑了，她站在那兒，手指緊緊攥著水杯，指節都發白了。
周圍已經有人停下筷子往這邊看，小聲議論著。
「林念一平時看起來溫溫軟軟的，嘴也太厲害了。」
「活該，誰讓那個蘇婉兒先撩的。人家林念一跟許川多少年了，她一個剛入學的新生就敢上來陰陽怪氣。」
「蘇婉兒剛才說那些話，換成誰也忍不了。」
「林念一好帥啊，跟小說里那種正宮娘娘一樣。」
蘇婉兒聽到那些議論，臉色更難看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找回場子，但一抬頭對上林念一那雙平靜得像水一樣的眼睛，滿肚子的話都堵在了嗓子眼。
林念一看著她，語氣淡淡的：「蘇學妹，沒什麼事就回去吃飯吧。菜都涼了。」
蘇婉兒咬緊嘴唇，轉身就走。
她走得太快，肩膀撞到了旁邊一個端著餐盤的男生，那男生的湯灑了一點出來，濺在她的裙擺上。
蘇婉兒連頭都沒回，快步走出了食堂。兩個跟班面面相覷，抓起包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