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川嘴角彎了一下，淡淡道：「他們越這樣，越說明他們怕了。」
白靈點頭：「我也是這麼想。但是短期來看，部分海外晶片供應可能會有些緊張。趙博士那邊反饋說，有幾顆核心晶片的訂貨周期可能會拉長。」
「有備選方案嗎？」許川問。
「有。」
白靈說，「國產替代方案已經在做了。趙博士和幾所高校聯合開發的幾款晶片，性能已經達到同等水平。之前一直是小批量試用，現在可以逐步轉產。」
「那就轉。」
許川說，「晶片不是問題。問題在於生態。只要我們的生態能跑通，別人的限制就是一張廢紙。」
「還有。」
白靈又說，「公司內部最近發現幾個可疑人員，其中一個在市場部，一個在行政部，一個在研發部。三人都有頻繁接觸外部不明人員的記錄。」
許川抬了抬眉毛：「查清楚了嗎？」
「技術監控顯示，他們確實有向外部傳遞信息的嫌疑，其中研發部那個，試圖通過隱蔽信道拷貝數據。已經被技術團隊截住了。」
「證據呢？」
「固定下來了。」白靈說，「包括聊天記錄、郵件、移動存儲設備的使用記錄，都是完整的證據鏈。」
「直接報給國家安全部門。」許川說，「公司內部不要聲張，按照正常離職手續處理。對外就說個人原因。」
白靈點頭：「明白。」
她頓了頓，又問：「許傑和司夕月那邊，還是繼續監控嗎？」
許川想了想：「他們最近有什麼異常？」
「許傑一直表現得很安分，上班也不鬧事，真把自己當普通新員工了。司夕月也正常，沒有越權行為。兩個人晚上回公寓之後，基本不出門。」
「境外組織呢？」
「又催過幾次，許傑和司夕月還是各種拖延。我在想，要不要給他們點壓力，讓他們主動聯繫組織，我們好順藤摸瓜。」
「不急。」
許川說，「他們還沒到無路可走的時候。許傑腦子不夠用，逼緊了會壞事。司夕月比他聰明，等她覺得時機到了，她會自己找上門來。」
白靈看了許川一眼：「你準備給他們留一條路？」
「留不留路，要看他們自己怎麼走。」
許川淡淡道，「現在還沒有核心機密泄漏的風險，就先監控著。如果許傑真的想回頭，我會給他機會。但他得自己掙。」
白靈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她站起來：「那沒事我先出去了。智慧機器人調研的事，錢晚一個人可能忙不過來，我讓戰略研究部也幫個忙。」
「好。」許川說。
白靈推門出去了。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許川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錢塘江的方向。
九月的杭城，天藍得透亮，江面上泛著細碎的金光。
他想起早上送林念一去學校時，她看著新生時說的那些話。
時間過得真快。
一年前重生回來到現在，林念一已經是他的妻子，是兩個孩子的媽媽，馬上要畢業了。
許川低頭笑了一下。
有些事，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他拿起手機，給林念一發了一條消息。
「下課了告訴我。我下午來接你。」
林念一過了一會兒才回：「好。今天課不多，下午三點就能走。你呢？不忙嗎？」
許川回：「再忙也要接你。」
林念一發了一個臉紅的表情。
許川笑了笑，把手機放在桌上，重新開始看文件。
下午兩點多，許川簽完最後一份文件，放下筆，伸了個懶腰。
他看了一眼時間，兩點十九分。
林念一三點下課，從這裡過去差不多半個小時，時間剛好。
許川起身，把簽好的文件整理了一下，拿起來走出辦公室。
錢晚正坐在助理辦公室里敲電腦，聽見開門聲抬起頭。
「錢晚，這些文件都簽好了，拿下去給各部門。」許川把文件遞過去。
錢晚站起來接過：「好的許董，我這就送下去。」
許川點了點頭，轉身往電梯走。
他下到地庫，上了車，發動引擎，往江城大學方向開去。
與此同時，杭城城西一家美容院裡。
沈今棠靠在美容椅上，臉上敷著面膜，旁邊的美容師正給她輕輕按摩手臂。
趙敏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臉上也敷著面膜，懷裡還抱著她一歲多的兒子。
小傢伙不老實，在趙敏腿上扭來扭去，伸手去抓美容台上的瓶瓶罐罐。
趙敏一邊按住兒子的手，一邊偏頭對沈今棠說話，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今棠，你最近氣色不錯，是不是吃了什麼好東西？我看你這皮膚比以前還細了。」
沈今棠閉著眼睛，聲音帶著笑：「沒吃什麼，就是最近睡得早了些。」
「睡得好是好事。」趙敏嘆了口氣，「江楓那公司那麼忙，你還得照顧他，可得注意身體。」
沈今棠沒接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趙敏頓了頓，又裝作無意地問：「今棠，你們最近有沒有再去檢查檢查？我認識一個老中醫，專門調理這個的，聽說特別靈。」
沈今棠嘴角在面膜下微微動了一下，聲音平靜：「去過了，還是老樣子。」
她頓了頓，嘆了口氣：「醫生說很難，基本沒什麼希望。」
趙敏的動作停了一瞬。
沈今棠注意到，趙敏的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換上一副心疼的表情。
「哎呀，你也別太有壓力。」趙敏伸手拍了拍沈今棠的手背，「這事兒急不來，你們還年輕，慢慢來。」
沈今棠心裡冷笑，嘴上卻說：「趙敏姐，謝謝你，一直這麼關心我。」
「跟我客氣什麼。」趙敏笑著說，「咱們早晚是一家人。」
美容師輕輕幫沈今棠揭下面膜，又用熱毛巾擦了擦臉。
沈今棠睜開眼，餘光掃過趙敏的側臉。
那張臉上還敷著面膜，但嘴角的弧度怎麼都遮不住。
沈今棠沒點破，只是垂下眼，端起旁邊的小杯子喝了口水。
前兩天江楓的媽媽徐蔓剛提醒過她。
「趙敏要是約你出去，想去就去，不想去就推了。她問你什麼，你就裝傻。該吃吃該喝喝，別往心裡去。」
沈今棠當時還問：「媽，趙敏為什麼老找我？」
徐蔓冷笑了一聲：「還能為什麼。你三叔一家打的什麼算盤，我早看透了。江海那兒子才一歲多，他們就想往你和江楓名下塞。趙敏這是來摸底的。」
沈今棠聽了，心裡發涼。
她本來以為趙敏是真的關心她，陪她逛街、做美容、喝下午茶，比親嫂子還親。
現在才明白，人家是來探虛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