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容做完，趙敏抱著兒子站起來，又拉著沈今棠去樓下茶餐廳坐了坐。
期間又東拉西扯問了半天，沈今棠照徐蔓說的，該裝傻裝傻，該嘆氣嘆氣。
趙敏越聽越高興，眼角的笑紋都出來了。
最後臨走時，趙敏還特意拉著沈今棠的手說：「今棠，你放寬心。就算真的懷不上，江家也不會虧待你的。」
沈今棠笑著說好，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不會虧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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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懷不上，你們就該把江海的兒子往我家裡送了。
沈今棠看著趙敏抱著兒子上了車，才轉身往律所走。
手機震了一下，是江楓發來的消息。
「下班了嗎？晚上一起吃飯。」
沈今棠回了個「好」，把手機揣進口袋，深吸了一口氣，往律所走去。
她沒跟江楓說今天趙敏又來找她的事。
她知道江楓最近已經夠累了，建材平台那邊一堆事，家裡還催得緊。
這些糟心事，她自己能消化。
江城大學音樂系教學樓前。
下午兩點五十分，許川的車停在教學樓下的空地上。
這輛黑色邁巴赫在校園裡格外扎眼，路過的學生不時回頭看幾眼。
許川下了車，靠在車門上，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點上。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的修身短袖襯衫，下擺扎在筆挺的西褲里，腳上是一雙擦得鋥亮的皮鞋。
九月的陽光從梧桐葉縫裡漏下來，落在他肩上，半明半暗。
許川一隻手指間夾著煙，另一隻手隨意插在褲兜里，目光望著教學樓門口。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這樣子有多招眼。
煙抽了一半，教學樓里開始有人陸陸續續往外走。
下課了。
許川直起身子，把煙送到嘴邊又吸了一口，然後慢慢吐出來。
煙霧在風裡散開，帶著九月桂花的甜香。
幾個大二大三的學生經過，認出許川，低聲議論。
「那不是許川嗎？他怎麼來了？」
「接他老婆唄，林念一學姐。」
「真帥啊。」
「別花痴了，人家早就結婚了，孩子都倆了。」
許川沒聽見這些，他的目光在出來的人群里搜尋著林念一的身影。
就在這時，一個女生停在了他面前。
許川低頭看了一眼，不認識。
女生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頭髮披散著，臉上化著淡妝，五官精緻，確實有幾分姿色。
「學長你好。」女生的聲音甜得發膩，「我是大一音樂系的新生，叫蘇婉兒。」
許川挑了挑眉，沒說話。
蘇婉兒見許川沒拒絕，心裡一喜，又往前邁了小半步，笑容更深了幾分：「學長，我剛剛在那邊看到你，覺得你特別有氣質。我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嗎？以後有學業上的問題，想請教你。」
她說完，還微微歪了歪頭，露出一個自我感覺非常甜美的笑容。
許川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個笑不是對蘇婉兒的，他也沒接蘇婉兒的話。
蘇婉兒卻以為許川是對她笑，心口怦怦直跳，正要再往前一步。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亮的女聲。
「學妹，不好意思，請讓讓。」
蘇婉兒身子一僵，轉頭看去。
林念一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旁邊站著顧涵和許妍。
林念一穿著早上那條淺黃色的連衣裙，頭髮挽著，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那笑容溫溫軟軟的，看著沒什麼攻擊性，但她站在那兒，整個人像一株安靜的桂花樹，香而不散。
顧涵抱著書，安靜站在旁邊。
許妍則上下打量著蘇婉兒，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蘇婉兒下意識地往旁邊退了一步。
林念一從她面前走過，走到許川面前，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許川的胳膊。
「等久了吧？」林念一抬頭看許川。
「沒多久。」許川把煙掐了，順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低頭看她，「課怎麼樣？」
「還行，就是老師又拖了十分鐘。」
林念一說完，好像才想起旁邊還站著個人似的，轉過頭來，對蘇婉兒笑了笑。
「學妹，你還有事嗎？」
蘇婉兒的臉色白一陣紅一陣，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灰溜溜地走了。
許妍看著蘇婉兒的背影，嗤笑了一聲：「現在的新生，膽子夠大的。光天化日就敢上來搭訕有婦之夫。」
顧涵小聲說：「她可能不知道許川結婚了。」
「不知道？」許妍一攤手，「許川手上那戒指是白戴的？她就是看見了也當沒看見。」
林念一捏了捏許川的手臂，笑著對許妍說：「好了，走吧。再站下去，等會兒又有人來問許川要微信了。」
許川配合地點頭，嘴角彎著。
「你還笑？」林念一斜了他一眼。
「我笑你剛剛那個『請讓讓』，挺有氣勢的。」許川說。
林念一臉一紅，推了他一下：「上車。」
許妍和顧涵對視一眼，笑得肩膀直抖。
四個人上了車，許川發動車子，問三個姑娘：「回別墅還是去學校後面吃點東西？」
「回別墅吧。」林念一說，「張姨說今天包了餃子。」
許妍從后座探出頭來：「有餃子吃？那必須回別墅。」
許川笑了笑，打了方向盤，往潤廬別墅開去。
車子駛出校園，路邊的梧桐樹在夕陽里拉出長長的影子。
林念一坐在副駕駛，手肘撐著車窗，風吹起她耳邊的碎發。
許川偏頭看了她一眼。
「今天在學校怎麼樣？」他問。
「挺好的。」林念一笑著轉頭看他，「就是被幾個新生叫了學姐，有點不習慣。」
「大三的時候你不就是學姐了。」
「那不一樣。」林念一說，「大四了，感覺一下就老了。」
「你老什麼。」許川說，「剛才那個大一學妹還管你叫學姐，你倆站一塊兒，指不定誰像新生。」
林念一沒說話，但耳尖紅了一點。
后座的許妍和顧涵又笑起來。
「念一，你老公現在說情話是張口就來。」許妍說。
「就是。」顧涵笑著附和。
林念一從後視鏡里瞪了她們一眼：「你倆再笑，等會兒餃子沒你們的份。」
許妍趕緊做了個給嘴拉拉鏈的手勢。
車子在暮色里駛向潤廬別墅。
遠處的錢塘江面上，夕陽碎成一片一片的金，風從江上吹過來，帶著桂花的甜和水的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