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朗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距離許妍回杭城已經兩天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煩什麼。
以前他從來不這樣，工作就是工作，下班就走，從來不會因為誰發的一條消息就心神不寧。
但這兩天他好像變了個人。
溫朗煩躁地抓了一下頭髮，重新拿起手機，給許妍發了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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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杭城熱不熱？」
發出去之後他就把手機扣在桌上，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一樣。
過了大概半分鐘，手機震了一下。
許妍回了一張圖片，是潤廬別墅院子裡的桂花樹，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斑斑駁駁的光影落了一地。
後面跟了一行字：「熱，但桂花開了。聞著很香。」
溫朗看著那條消息，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他打了一行字：「桂花香是什麼味？我光知道桂花糕好吃。」
許妍秒回：「不告訴你。自己來聞。」
溫朗盯著這四個字，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他正想回什麼，又一條消息過來了：「你還加班嗎？早點回家吃飯。」
溫朗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回了一個「好」字，然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明天再聊。」
許妍回了一個笑臉。
溫朗放下手機，把桌上的文件收拾了一下，起身關燈推門出去。走廊里安安靜靜的，他的腳步聲在瓷磚地面上迴蕩著，聽起來輕快了不少。
而此刻，溫錚正在京城軍區的辦公室裡面無表情地盯著電腦屏幕。
屏幕上是部隊近期訓練計劃的草案，他已經看了一個多小時，一個字都沒改。
副手推門進來，看到溫錚坐在那裡，愣了一下：「中校，您怎麼還沒走？早過了下班的點了。」
溫錚抬頭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在看訓練計劃。」
副手走過去，探頭看了一眼屏幕，嘴角抽了一下：「中校，這計劃您上周就批過了。您這是要再改一遍？」
溫錚低頭看了看屏幕，發現副手說的是真的。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關了文檔。
「忘了。」他說。
副手差點笑出來，又忍住了：「中校，您是最近太累了。要不早點回去休息？」
溫錚嗯了一聲，關了電腦，起身拿起外套。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來，轉身看了副手一眼：「你覺得，一個男人給一個姑娘送巧克力，下一步應該送什麼？」
副手：「……」
溫錚看著副手那副被噎住的表情，皺了皺眉：「算了，問你也是白問。」
他轉身走了，留下副手站在原地，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而另一邊，京城公安部。
溫朗坐在辦公室里，手機放在桌面上，屏幕已經暗了。他看了一眼時間，六點二十。該下班了。
他拿起手機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建國門外的車流在暮色里排成一條光帶，像一條溫吞的河。
溫朗把手機解鎖，看著許妍剛發來的那句「自己來聞」，目光停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打開通訊錄，撥通了許妍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餵。」許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背景里有桂花樹被風吹過的沙沙聲。
「你在外面散步？」溫朗問。
「嗯，在念一家院子裡。她家那棵桂花開了，我出來聞聞。」許妍的聲音裡帶著笑意，「這花真的很香，跟噴了香水一樣，整個院子都是甜絲絲的。」
「京城也有桂花。」溫朗說。
「你們大院那種桂花，聞著像消毒水。」許妍說。
「你什麼時候聞過？」
「上次去你家吃飯，門口那兩棵。我告訴你，那不是桂花本身的味道，是哨兵巡邏噴霧噴多了。」
溫朗忍不住低笑了一聲。
「你還笑。」許妍說，「等你什麼時候來杭城，聞聞這種真正的桂花，你就知道差別了。」
「好。」溫朗說，「我過段時間有假，去杭城聞。」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然後許妍的聲音小了一點：「你真來啊？」
「真來。」溫朗說，「你別到時候躲著不見我。」
「我為什麼要躲你，我又沒做虧心事。」
「沒做虧心事就好。」溫朗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聲音低了些，「許妍，那你下次來京城，我帶你去看後海的桂花。那裡也有很多，比我們大院的強多了。」
許妍在電話里笑了一聲：「你這是在約我？」
溫朗頓了一下，索性認了：「對，在約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最後許妍飛快地說了句「到時候再說吧」，然後就把電話掛了。
溫朗捏著手機，聽著裡面的忙音，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到時候再說。」
他重複了一遍，把手機揣進褲兜，轉身往辦公室走。步伐輕快，皮鞋在地面上叩出一串有節奏的聲響。
而杭城潤廬別墅的院子裡，許妍舉著已經掛斷的手機站在桂花樹下，臉比花還紅。
許川下班回來，一進院子就看見兩個小傢伙在爬行墊上玩。天天手裡抓著個紅色皮球，開心坐在旁邊揪自己的小襪子。
林念一迎出來，笑著問：「回來了？菜剛好。」
許川彎腰把開心抱起來，又揉了揉天天的腦袋，才走到餐桌旁坐下。
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糖醋小排、油爆蝦、蒜蓉西蘭花、清蒸鱸魚，都是許川和林念一愛吃的。
許川夾了一塊小排放進林念一碗裡：「你明天開學了，多吃點。」
林念一點頭，又給他夾了一隻蝦：「你也是。最近工作忙，別老吃外賣。」
許川笑了下，把蝦剝好，又夾回林念一碗裡：「你吃。我在公司有食堂。」
林念一低頭看碗裡的蝦，嘴角彎著。
天天坐在旁邊的餐椅上，看見許川剝蝦，伸著小手喊：「爸爸，爸爸，蝦……蝦……蝦。」
許川笑著拿起一隻蝦，剝了殼，吹涼了送到天天嘴邊。
天天張嘴咬了一小口，眼睛都眯起來了。
開心坐在顏阿姨腿上，看著哥哥吃蝦，急得直拍桌板。
林念一趕緊也剝了一隻，掰成小段餵給開心。
顧涵和許妍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的樣子，對視了一眼，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