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渝把手機往肚子上一放，後置攝像頭對準微微隆起的腹部，鏡頭裡還能看到她的手在上面輕輕摸著。
「看見沒有，我現在就像個球。每天被我婆婆餵五六頓，我稍微動一下就有三個人圍過來問我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念一，小涵，小妍，我快悶死了。」
林念一笑著搖頭：「你現在是重點保護對象，悶也得忍著。」
溫渝把手機重新翻過來，攝像頭對著自己的臉，表情委屈得不行。
「我想回杭城讀書。我大四還沒讀呢，難道要一直待在京城待產啊？」
顧涵說：「小渝，你挺著大肚子，陳知哪敢讓你一個人回杭城上學。」
許妍在旁邊附和：「是啊是啊，你兩個哥哥不放心，你爸媽不放心，陳知爸媽更不放心。你現在啊，是整個陳家的重點保護對象。」
溫渝嘆了口氣，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椅子上。
「寶寶呀，媽媽真的好想回學校，在這裡好沒自由呀。」
她低頭對著肚子說話，聲音又軟又委屈。屏幕這頭的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時笑出了聲。
溫渝忽然又直起身子，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小涵，小妍，你倆回杭城之後，我兩個哥哥回家都少了。你們在京城那幾天，他們天天回家吃飯。你們一走，現在又變成工作忙不回家。」
林念一挑了挑眉，看向顧涵和許妍：「可以啊，進展神速。怎麼樣了，有沒有實質性的……」
她話還沒說完，顧涵和許妍就同時擺手。
「沒有沒有沒有，我們就是普通朋友！」
兩個人連擺手的方向都一樣，語氣都帶著一模一樣的慌張。溫渝在視頻那頭笑得直不起腰，林念一也笑得肩膀直抖。
「普通朋友？」林念一追問，「普通朋友需要天天回家吃飯？普通朋友需要巧克力盒子擦三遍？」
「念一！」顧涵臉漲得通紅，拿起一塊西瓜堵住林念一的嘴。
許妍則抓起一個靠枕抱在懷裡，把臉埋進去：「真的就是普通朋友。溫朗哥就是……就是問我什麼時候回杭城，到了報個平安。」
「溫朗還讓你報平安了？」溫渝在視頻里聲音都拔高了，「我怎麼不知道我二哥是這種會讓人報平安的人？」
許妍被問得說不出話，把臉埋得更深了。
溫渝笑得直拍大腿，笑完又皺起眉頭哎喲了一聲。
「怎麼了？」林念一趕緊問。
「沒事沒事，笑得肚子有點緊。」溫渝揉了揉肚子，「醫生說了，不能太激動，不能笑得太厲害，我這倒好，天天被你們逗得憋不住。」
顧涵趕緊說：「那你別笑了，我們不逗你了。」
溫渝緩了一會兒，忽然又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
「說真的，我挺希望你們跟我哥好的。我大哥那個人，在部隊裡帶兵帶慣了，跟姑娘說話都板著臉。但他對涵涵是真的不一樣。你們在京城那幾天，他出門之前都要照好幾次鏡子，以前從來不這樣的。」
顧涵低下頭，耳尖紅彤彤的，沒說話。
溫渝又對許妍說：「我二哥也是，他那人平時拽得很，跟誰說話都愛答不理的。但你們走的那天，他開車送你們去機場，回來之後坐在沙發上發了一個多小時的呆，問他怎麼了也不說。」
許妍把臉從靠枕里抬起來，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垂下去：「可能是在想工作的事吧。」
「想工作？」
溫渝笑了，「他那天沒去單位，穿著家居服送的你們。後來我媽問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他說沒有，就是不想換衣服。我認識他二十多年，從來沒見過他為了不換衣服就不出門。」
許妍不說話了，抱著靠枕的手指輕輕揪著靠枕的邊角。
林念一在旁邊笑而不語。
顧涵和許妍這兩個人，一個暗戀過江楓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的，一個平時大大咧咧一碰感情就變成悶葫蘆。
現在碰上溫家兩兄弟，一個比一個悶，倒也挺配的。
「行了行了，你們的事你們自己看著辦。」
林念一端起花茶喝了一口，「不管怎麼樣，你們要是真有什麼，別瞞著我們。」
顧涵小聲應了一句：「知道了。」
許妍也嗯了一聲。
視頻又聊了一會兒，直到陳知的聲音從溫渝那邊傳過來：「老婆，媽給你燉了燕窩，快來喝。」
溫渝朝鏡頭做了個苦臉：「你們看，又來了。一天三頓燕窩，我快變成燕子了。」
三女又笑了。溫渝跟她們道了別，掛了視頻。
林念一放下手機，看著對面兩個閨蜜，笑著說：「好了，不說你們的事了。明天就開學了，你們的課表都出來了沒有？」
顧涵說：「我早上查了，這學期課不多，主要是實習。我想去杭城這邊的旅遊公司找份實習。」
許妍也點頭：「我也是。念一，你現在帶著兩個孩子，學業怎麼辦？」
林念一笑了笑：「許川說讓我別太累，能正常上課就上，不能就申請彈性學制。反正大四的課也不多。」
她一邊說，一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許川的消息還停留在那句「好」上面。
「晚上許川回來吃飯，你們也留下來一起吃吧。」林念一放下手機，「張姨做了糖醋小排，還有你們愛吃的油爆蝦。」
顧涵和許妍對視一眼，欣然點頭。
與此同時，京城。
溫朗坐在自己辦公室的椅子上，面前攤著一份待處理的文件。筆在手裡轉來轉去，目光卻不在文件上。
辦公室的窗開著，外面行道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許妍那張笑得眉眼彎彎的臉，總是時不時地往他腦子裡鑽。
溫朗把手裡的筆往桌上一放，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水早涼了，他也沒在意。
他拿起手機，翻到許妍的微信聊天框。最後一條消息是昨天晚上他發的「到杭城早點休息」，許妍回了一個笑臉，後面跟著「你也是」三個字。
很正常的對話。但溫朗盯著那個笑臉看了半天，手指在屏幕上划來划去，想再發點什麼。
打了幾個字，刪掉。再打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他把手機扔回桌上，從旁邊拿起一份新文件，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剛看了兩行，門被敲響了。
「進來。」
一個年輕的同事探頭進來：「溫隊，下班了還不走？」
溫朗頭也沒抬：「你們先走，我這邊還有點事。」
「行，那我先撤了。溫隊你早點回去。」同事帶上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