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9月5日，杭城。
許川坐在川一科技頂樓的辦公室里，面前的辦公桌上整整齊齊擺著幾疊待簽的文件。
錢晚站在辦公桌前面，手裡捧著一個黑色文件夾，一項一項地匯報。
「許董，靈動-3第二批商用授權合同已經走完法務審核，涉及東南亞和歐洲共六家企業，合同總額四點七億，今天需要您簽字。」
許川翻開文件夾，掃了幾眼關鍵條款，拿起筆在最後一頁簽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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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業園主體建築的地下工程已完成百分之十，趙博士那邊反饋說軍工標準的數據中心防水層澆築比預期慢，但質量檢測全部達標。施工單位申請延長地下部分工期十天。」
「讓趙博士和軍委基建處的人一起出個書面意見。質量優先，不趕這十天。」
錢晚點頭，翻到下一頁。
「盤古大腦升級版在東南戰區的部署時間表已經確定，何龍司令那邊希望您下周三親自去一趟。另外西部戰區今天上午發來正式函件，希望啟動盤古大腦的前期調研。」
「西部戰區的事先讓趙博士帶技術團隊對接，方案出來再報我。」
許川說著，把簽好的文件放到一邊，又接過錢晚遞來的另一份。
「還有一件事，商務部今天下午有一個民營企業涉外技術合作座談會，白總說您之前答應過參加。」
許川筆尖頓了一下，抬頭看了錢晚一眼。他確實答應過，沈今棠所在的律所跟商務部有合作，江楓之前也提過一嘴。
「幾點？」
許川點了下頭，繼續簽字。
錢晚把所有需要簽的文件都收好，說了聲「許董，那我先出去了」，轉身踩著高跟鞋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許川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從京城回來之後，他幾乎沒怎麼歇過。
靈動-3的商業化推廣、盤古大腦各大戰區的落地協調、產業園的施工進度，再加上老兵基金的首批幫扶名單審核，每一件事都壓在他身上。
許川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茶，已經涼了。
正要去倒，意識深處靈動的聲音響了起來。
「爸爸，你最近太累了。昨晚兩點才睡，今天早上七點就到公司了。」
許川沒接她的話，反問了一句：「許傑和司夕月最近怎麼樣？有沒有什麼動作？」
靈動調出光屏，小手在上面劃拉了幾下。
「兩人最近都挺安分的。許傑每天準時上下班，在研發部也認真學東西，不過大多數時候還是看那些假文件。司夕月每天正常做行政工作，沒有越權行為。」
靈動說到這裡，語調變得有些玩味。
「倒是境外組織那邊，一天比一天著急。這個星期已經發了四次指令，催他們加快進度，要求儘快拿到盤古大腦的部署方案。」
「許傑和司夕月各種找理由拖延，一會兒說公司內部審核變嚴了，一會兒說核心文件換了加密方式需要時間。」
許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幾下。
前幾天他讓靈動調取過許傑和司夕月在公寓裡的對話，兩個人隔著監聽器說假話，用便簽紙傳真話的那一幕，他到現在還記得。
許傑說想跟司夕月安穩過日子，司夕月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寫了「小心，隔牆有耳」五個字。
這兩個人，一個賭棍，一個被脅迫的線人，居然開始互相取暖了。
「繼續觀察，不用干預。」
許川說，「既然他們想拖延，就讓他們拖延。境外組織越急，越容易露出破綻。」
「好的爸爸。對了，還有個情況，司夕月最近在悄悄備份一些境外組織的通訊記錄，用的是她自己的加密U盤，藏在梳妝檯底下的暗格里。」
許川微微挑眉。司夕月開始給自己留後路了，這說明她確實動了脫身的念頭。
「她備份了哪些內容？」
「主要是那個威脅她的男人打來的電話錄音，還有幾段加密信息。看得出來，她想留證據。」
許川點了點頭，司夕月比許傑聰明得多，她知道組織遲早會把她當棄子，所以提前存下這些證據，將來說不定能拿來換一條活路。
「繼續盯著，別讓她發現我們在監控。」
「知道啦爸爸。」
許川不再想這些，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9月5號，明天就是林念一開學的日子，大四了。
時間過得真快。
他給林念一發了條消息：「明天開學，今晚帶你去外面吃？」
林念一很快回了一條：「我和顧涵許妍在家裡喝下午茶，晚上回來吃飯吧，張姨做了你愛吃的糖醋小排。」
許川回了個「好」，把手機放在桌上。
另一邊，潤廬別墅。
九月的杭城還帶著夏末的餘熱，院子裡那棵桂花樹已經結了細細的花苞，風一吹，有淡淡的甜香。
林念一、顧涵、許妍三個人坐在客廳的落地窗旁邊，茶几上擺著張姨做的果盤和幾杯花茶。
顧涵和許妍是昨天回的杭城。
兩個人在京城又住了小半個月，直到溫渝說她們再不回去她大哥二哥更要往家裡跑了，她們才訂了機票回來。
林念一拿起手機，給溫渝撥了視頻。
響了好幾聲才接。
屏幕亮起來，溫渝的臉出現在畫面里。她穿著一條寬鬆的鵝黃色孕婦裙，頭髮散著，背景是陳家老宅的院子。
「念一！」溫渝一看到林念一就嘟起了嘴，「我好想你們啊。」
林念一笑了：「才幾天沒見。」
顧涵和許妍也湊到鏡頭前面，朝溫渝揮手。
「小渝，你又圓潤了。」許妍笑著說。
溫渝翻了個白眼：「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我拿你沒辦法，就敢隨便說我了？」
「實話實說嘛。」許妍縮了縮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