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路人笑道:
「哈哈哈,那九色神鹿當年就是從我們京城文玩街飛出去的,我們都見過,那我們是不是也受過神鹿點化?」
「這......」
聽到有人這麼說,漢子略顯尷尬,撓了撓後腦勺。
紀風卻朝那漢子笑道:
「山貨不錯,來一些。」
「真的?」
「嗯。」
「好嘞!」
聽到紀風要自己的山貨,漢子樂得眉毛都快飛起來了,手忙腳亂的稱了點山蘑菇、一捆烏拉草,又搭了一小包野果乾。
桃枝枝從袖中摸出碎銀付了錢。
「謝謝這位爺!」
「謝謝這位爺!」
漢子接過銀子,連聲感謝,又神神秘秘的對紀風說道:
「這位爺,您去了東北,要小心,莫要招惹了五大仙兒。」
「知道了。」
紀風笑了笑,帶著眾人離開。
自元日之後,一連十餘日,京城內日日繁盛,無一日清冷。
百官休沐,世家勛貴之間互赴宴飲,登門拜賀,車馬穿梭於各坊府邸,往來不絕。
城中百姓閒逸無事,或結伴去往樂遊原登高望遠,或至曲江池畔漫步游賞。
冬日雖草木疏淡,卻因人多熱鬧,到處充滿歡聲笑語。
寺廟道觀內,更是香火終日鼎盛不息,設新年齋醮,誦詠經文,啟告新歲星辰時序,為民祈福。
因皇上下旨上元節要在德勝門放萬盞天燈,與萬民同慶。
所以自正月初八開始,整座京城便開始籌備上元燈節。
各坊匠人晝夜不休,裁綾糊紙、雕木扎燈。
各種燈輪、燈樹、花燈、彩燈接連成型,只待十五上元節,一夜綻放。
紀風這半個月也沒閒著。
他帶著知白他們去看了幾場百戲,爬了樂遊原,看了京城的雪,也去了當年給蕭澈傳授劍意的深宮。
但到了後,才發現那棵老柏樹不見了蹤影。
一番打聽之後,才知道皇帝給蕭澈封王時,他什麼都沒要,只要了他母妃的自由和那棵老柏樹。
皇帝自然不答應,但中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蕭澈帶著他母妃和那棵柏樹飄然離去,沒人能攔住他。
聽到這個消息,紀風笑了笑,出了宮。
這期間蘇文遠也遣人送過兩次東西,一次是幾盒宮點,一次是一些綾羅綢緞。
正月十五這天,紀風帶著知白、桃枝枝、牛淵和白犀妖出了客棧。
他們剛走到朱雀大街,就被烏泱泱的人潮給圍住了。
「公子,好多人啊!」
知白被人群擠得東倒西歪,被牛淵托到肩膀上才好些。
紀風也覺著擠,便帶著眾人往人少的巷子裡走。
走了好幾條巷子,才到了德勝門附近的牆根底下。
這裡有兵卒把守,尋常百姓進不去,人少了很多。
紀風施展障眼法,帶著眾人悄無聲息的飛上了城牆。
城牆上風大,吹得衣角「嘩嘩」的響。
但放眼望去,下方整個京城燈火通明。
「真好看。」
知白和桃枝枝趴在城牆上,向下望去。
「等一下更好看。」
知白問道:「等會兒還有除夕那日晚上的焰火嗎?」
「焰火有,不過今晚最重頭的,是萬盞天燈。」
城牆下,百姓們擠得水泄不通。
李彰和汪景澄也在這人群中。
兩人站在一處高台上,和幾位進京趕考的舉子一起,看著這景觀,忍不住地驚嘆。
李彰詩興又起,拉著汪景澄的胳膊道:
「此景若不賦詩,簡直是辜負了這滿城燈火!」
汪景澄道:
「李兄,那你可快些,莫要等燈起,耽誤了我等賞燈。」
李彰低頭想了想,開口吟道:
「九陌燈如晝,千門夜不眠。
人間爭看處,何日更高懸?」
「李兄這詩妙啊!」
旁邊幾個舉子接連稱讚。
「我看今年狀元非李兄莫屬!」
李彰也興奮道:
「多謝諸位良言。」
......
醉霄樓三樓,一女子正倚在窗邊,手裡拋著三枚銅錢,萬千燈火映在她的眼中。
「咚!」
突然,鼓聲從德勝門上響起,緊接著絲弦、鐘磬、號角一起響起。
皇帝蕭鳴出現在城樓上,龍袍在燈下泛著金光。
蘇文遠正站在他身側,端著一方玉牌,說著什麼。
紀風沒有湊過去,只是帶著眾人在城牆一角遠遠的看著。
皇帝祭天之後,第一個天燈從城樓下緩緩升起。
那燈很大,紮成了一隻朱雀的形狀,翅尖上掛著幾十個小燈。
升起來的時候,真像一隻火鳥騰空而起。
緊接著,第二盞、第三盞......第一百盞......
天燈一盞接一盞地升起,逐漸連成片,越升越高,越飄越遠。
到最後,京城上空整片夜空都被這紅黃色的燈河鋪滿。
萬盞天燈,遮住了星河。
城牆下,百姓們仰著頭,眼裡映著漫天的燈。
李彰和汪景澄閉上眼祈願,嘴裡念念有詞,盼著今科高中。
人們紛紛低頭許願,祈求歲歲安康。
這次天燈,比紀風他們上次在飛仙谷看到的千燈會,還要盛大。
......
上元節過完,年也逐漸散了。
各行各業開始忙碌起來。
官員回朝視事,百姓下地耕種,又開始了一年的生計。
最緊張的,莫過於進京趕考的舉子們。
一個二個都緊閉房門,埋頭苦讀。
貢院街上的書鋪從早開到晚,賣筆墨紙硯的鋪子生意比年前還紅火。
茶館裡說書的聲音都小了下去,怕驚擾了舉子們溫書。
李彰和汪景澄也在貢院提供的住舍內,整日苦讀,連大門都不出。
蘇文遠也效仿當日的宰相王佑安,親自出題閱卷。
放榜那日,滿京城的人都擠到了貢院前。
金科高中狀元的,居然是來自臨江縣的李彰。
同鄉的汪景澄也中了,一甲第三,探花。
雖不及李彰,但汪景澄也很滿意了。
隨後李彰跨馬遊街,好似那日的蘇文遠。
還有醉霄樓的生意,也一日盛過一日,只因有位算卦特別靈驗的女子。
而此時的紀風等人,已經告別故人,出了京城,到了一座雄關面前。
綰綰在紀風肩頭說道:
「公子,前邊就是山海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