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百官罷工

2026-09-02 02:05:42 作者: me小氣豬
  自古人有高低貴賤之分,他們是讀書人,理當掌權,百姓愚笨,只適合被操控,登不上大雅之堂。

  有人把桌上的茶杯推到一旁。「此例一開,天下讀書人還有何用?」

  「走,去找尚書大人!」

  戶部里也沒好到哪裡去。

  幾名主事拿著江寧傳來的新稅制章程,圍住戶部侍郎。

  「田稅按照畝數和產出重新核算,大戶不得隱田,宗族不得代繳?」

  「靖安王這是要查各家的田契!」

  「農戶入仕只是個開頭,他分明要動天下士族的根基!」

  戶部侍郎坐在上首,始終沒碰面前的帳冊。

  有人催促。

  「大人,您得拿個主意。」

  「江寧那邊已經抓了蕭家主,顧陸虞三家也被逼著交錢。再不阻止,下一步便輪到其他州府了。」

  戶部侍郎抬起頭。

  「吏部那邊如何?」

  「已經有人去聯絡各衙門了。」

  「禮部呢?」

  「禮部反應更大,他們最守聖人規矩,幾位老大人正在寫聯名奏摺。」

  「那就去。」戶部侍郎合上帳冊。「今日的帳,先不算了。」

  類似的事情,同時發生在各個衙門。

  禮部說靖安王毀壞取士之法。

  吏部說選官必須依照祖制。

  戶部說新政來歷不明,地方難以執行。

  刑部抓住秦修遠被扣一事,認定靖安王越權辦案。

  兵部原本不想摻和。

  可靖安王提出,以後軍中升遷也要考地形、糧草、軍械和實戰,不能單靠門第舉薦。

  幾個勛貴子弟聽完,當場坐不住了。

  「還要實戰?」

  「上哪兒實戰?」

  「難道真讓咱們提刀上陣?」

  他們祖輩征戰,他們負責吃喝玩樂,什麼武藝,早就荒廢了,這不是在挖他們根基嗎?


  兵部尚書也讓人準備奏摺。

  御史台最為熱鬧,幾十名御史把靖安王從頭到尾罵了一遍。

  有人翻出他當街毆打陳王的舊事,有人翻出他強闖內務府的舊事。

  最後,幾十份彈劾奏摺寫了出來。

  每一份都有十幾條罪名。

  國子監得到消息後,監生們連課也不上了。

  祭酒剛走進大堂,便有學生起身請命。

  「祭酒大人,江寧學子只因替聖賢發聲,便被靖安王打傷,押去開荒。」

  「我等同為讀書人,豈能繼續坐在這裡?」

  「請祭酒帶領我等,入宮面聖!」

  國子監祭酒沒有馬上答應。

  他在堂前站了半晌。

  「江寧消息尚未查明,諸位不可衝動。」

  下方馬上有人拿出一封書信。

  「這是秦巡撫家中親筆送來的信。」

  「秦大人前去解救學子,被錦衣衛當街拿下!」

  「他身為從二品巡撫尚且如此,我等若再不開口,今後誰還敢議論朝政?」

  後排監生紛紛起身。

  「請願!」

  「入宮請願!」

  「靖安王必須放人!」

  國子監祭酒攔了幾次,根本攔不住。

  最後連幾名博士和助教也加入進去。

  京城各族學堂得到消息,紛紛關門停課。

  各家子弟換上儒衫,拿著請願書趕往皇城。

  午門外的人越來越多。

  先是御史。

  接著是六部官員。

  然後是國子監監生、京城各族學子和勛貴子弟。

  幾名侯爺、伯爺原本只派了家中子弟過來。聽說兵部也要改革軍中升遷,他們也坐著馬車趕到午門。

  不到半日,午門外已經跪了數千人。


  「請陛下收回亂命!」

  「嚴懲靖安王!」

  「釋放江寧學子及秦巡撫!」

  喊聲傳進宮牆。

  宮裡的侍衛不敢隨便處置。

  跪著的人官職有高有低,最前面的幾位都是朝中頂級重臣。

  後面還有不少皇親勛貴,打不能打,趕也趕不走。

  有人去勸,百官便從袖中取出請辭奏摺。

  「陛下若執意讓靖安王胡亂改制,臣便辭官歸鄉!」

  「臣也請辭!」

  「我等無力守護祖制,只能告老!」

  很快,請辭奏摺便堆了一地。

  六部衙門徹底空了。

  大理寺停止審案。

  都察院無人坐堂。

  太常寺、光祿寺、鴻臚寺的官員也陸續趕到午門。

  連五城兵馬司的幾個指揮都脫了差服,跪在後方。

  御書房內,皇帝拿著江寧送來的急報,已經看了四遍。

  紙上寫得十分簡短。

  江寧學子聚眾圍堵府衙,數次勸離無效,現已全部扣押。

  巡撫秦修遠縱兵妨礙欽差辦案,一併收押。

  至於人關在何處,急報上一個字沒寫。

  皇帝抬手按著額頭,真的壓力好大。

  外面傳來腳步,曹伴伴帶著十幾個小太監走進御書房。

  小太監四人一組,抬著三口大箱子,箱子塞得太滿,最上面幾本奏摺還露在外面。

  「陛下。」曹伴伴躬身行禮。

  皇帝看了看箱子。「這是什麼?」

  曹伴伴抬手指向左邊。「左邊這一口,全是百官請辭的奏摺。」

  接著,他又指向右邊兩口。「這兩口,全是彈劾靖安王殿下的奏摺。」

  皇帝抬起腦袋。「全是?」

  「後面還有。」曹伴伴停頓片刻。「幾位小公公實在抬不動,剩下的暫時放在司禮監。」

  皇帝揉了揉額頭。「外面多少人?」

  「最少五千。」

  「最少?」

  「還有官員和學生陸續趕來。」

  曹伴伴低著頭。「六部、都察院、大理寺等衙門,現在都沒人辦差了。」

  「國子監和各族學也停了課,武官勛貴來了不少,連幾位多年不上朝的老國公爺都跪在午門外,就連昭王都被他們請出來了。」

  昭王,那可是先皇的親兄弟,爺爺輩的老王爺,那一輩的人,就剩這麼一個人活著了,這種人活著,就是一個道德符號,幾乎堪比先皇在世。

  皇帝拿起江寧急報,又重重放下,深呼吸。

  壓力真的好大,好想退位啊,不想幹了怎麼辦?

  突然,皇帝抬頭盯著曹伴伴。「伴伴,你從小跟著朕,對這件事情你怎麼看?」

  曹伴伴心頭一緊,立刻把腰彎得更低。「陛下,老奴不知。」

  「朕問你,你就說。」

  「老奴才學淺薄,不懂朝政。」

  「沒關係,朕恕你無罪。」

  曹伴伴撲通跪下。

  後面十幾個小太監跟著跪倒,腦袋全貼在地上。

  「陛下,老奴惶恐。」

  「此事關係天下取士,還牽扯靖安王殿下,老奴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處置。」

  皇帝把手往桌上一拍。「朕不管,你必須說!」

  曹伴伴聽得頭皮發麻,這種事情,只要沾上一句,回頭便可能算到他身上,皇帝這是在甩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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