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天還沒亮透,陳媽就起了床。
灶房裡亮起昏黃的燈,陳媽繫著圍裙,在案板前忙活開了。
糯米粉和溫水倒進盆里,她擼起袖子,一下一下地和面,動作麻利又熟練。
陳木和劉藝菲是被香氣勾醒的。
「媽,這麼早啊。」陳木打著哈欠走進灶房。
「今天大年初一,要吃湯圓的嘛。」陳媽頭也不抬,「你和茜茜收拾好了,都來搭把手,人多包得快。」
劉藝菲也起來了,揉著眼睛湊過來,看著盆裏白生生的糯米糰子,眼睛一亮:「包湯圓啊!我也來!」
劉曉麗早就起來和陳媽一起包了。
一家人圍坐在灶房的小桌前,開始包湯圓。
陳媽把糯米糰揪成一個個小劑子,搓圓,按扁,舀一勺紅糖芝麻餡放進去,再收口搓圓。
那動作行雲流水,一個圓滾滾的湯圓眨眼就成型了。
劉藝菲在旁邊看得躍躍欲試,學著陳媽的樣子,拿起一個劑子,搓圓,按扁。
「媽,餡放多少啊?」她問。
「就這麼一勺。」陳媽示範給她看。
劉藝菲小心翼翼地舀了半勺,包進去,結果收口的時候,餡漏了出來,糊了一手。
「哎喲,漏了。」她急得直叫。
陳媽笑著接過來,三兩下就補好了:「沒事,第一次包都這樣,你手輕點,別使那麼大勁兒。」
劉藝菲點點頭,又拿起一個,這回放餡少了,收口收得小心翼翼,總算包成了,雖然形狀有點歪,但好歹沒漏。
「陳木你看,我包的這個怎麼樣?」她得意地舉起來。
陳木看了一眼,憋著笑:「你這個,是湯圓還是餃子啊,怎麼還帶褶子的。」
「你懂啥。」劉藝菲白他一眼,「我這是創新。」
「行,創新湯圓,一會兒你自己吃。」
劉藝菲包了幾個,突然想起什麼:「媽,我吃不了多少,你幫我包小一點的。」
陳媽一聽,擺擺手:「茜茜,咱們吃湯圓,得吃雙數的,不興單數,也不興吃小個的。」
「為啥呀?」劉藝菲好奇。
「吃雙數,圖個吉利嘛。」陳媽一邊包一邊解釋,「你吃四個,就寓意四季平安、四方圓滿、闔家團圓,一年四季,順順利利的。吃六個就是六六大順,吃八個就是發發發。」
「那吃四個就夠了。」劉藝菲掰著手指頭算,「四季平安、四方圓滿、闔家團圓,這寓意好,我就吃四個。」
「對咯。」陳媽笑著點頭,「吃了這四個湯圓,今年保准順順噹噹的。」
湯圓下鍋,白胖胖的在沸水裡翻滾。
陳媽給每人盛了一碗,劉藝菲那碗裡,正好四個,圓滾滾地漂在糖水裡,看著就喜慶。
劉藝菲咬了一口,紅糖芝麻餡流出來,甜絲絲的:「媽包的湯圓,就是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陳媽笑得合不攏嘴。
一頓湯圓,吃得其樂融融。
陳爸難得話多了幾句,直夸陳媽今年的餡調得香。
吃完湯圓,重頭戲才剛開始。
大年初一,發紅包。
陳木的爺爺奶奶就住在隔壁院子,兩位老人一大早也過來了。
爺爺七十好幾,身子骨還硬朗,進門先給樂瑤塞了個鼓鼓囊囊的紅包。
老爺子笑著把紅包往樂瑤的小被子裡塞,「娃兒頭一年過年,得給個大紅包。」
陳木的奶奶也掏出個紅包,顫巍巍地塞給劉藝菲:「茜茜,這是給你的,頭一回在咱家過年,奶奶沒啥好表示的。」
「奶奶,您別這麼客氣。」劉藝菲連忙推辭。
「收著收著。」奶奶按住她的手,笑得慈祥,「這是規矩,不能破。」
陳爸陳媽也準備了紅包。
陳媽把兩個紅包分別塞給陳木和劉藝菲,又單獨拿了個最大的,塞到樂瑤懷裡:「這個是給咱孫女的,壓歲錢,保佑她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劉曉麗也給了。
她包了個精緻的紅包,輕輕放在樂瑤的小枕邊,又給陳木劉藝菲各遞了一個。
「媽,我們這麼大的人了,還收紅包啊。」劉藝菲有點不好意思。
「大過年的,討個吉利。」劉曉麗笑著說,「你們在媽眼裡,永遠都是孩子。」
陳木和劉藝菲對視一眼,都笑了,老老實實收下。
這還不算完。
沒一會兒,左鄰右舍、走得近的親戚,陸陸續續上門拜年。
大年初一,村裡的習俗是挨家挨戶串門,喝口茶,道聲過年好。
而小樂瑤,成了全村最受歡迎的「小福星」。
「來來來,給娃兒的壓歲錢。」王二叔進門就掏紅包。
「陳木,茜茜,這是給你們倆的,圖個吉利。」李嬸也往劉藝菲手裡塞。
「嫂子,我們一家來拜年了,這是給樂瑤的紅包。」張大伯的兒子拎著禮品,紅包塞了一手。
劉藝菲一開始還推辭:「二叔,這怎麼好意思,您別破費了。」
「哎喲,大過年的,圖個喜慶!」王二叔擺擺手,硬把紅包塞進樂瑤的被子裡,「給娃兒的,又不是給你的,你就替她收著。」
陳木在旁邊笑:「二叔說得對,替閨女收著。」
一上午下來,陳木和劉藝菲收紅包收到手軟。
樂瑤的小被子旁邊,紅包堆了很多,紅彤彤的一片,少說也有二三十個。
劉藝菲蹲在床邊數,越數越樂:「陳木,咱閨女這才出生幾個月,就實現了紅包自由啊。」
「那可不。」陳木也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這福氣,羨慕不來。」
「那是隨我。」劉藝菲得意地一揚下巴。
「隨你啥,隨你收紅包收到手軟啊。」
「就隨我。」劉藝菲不依,又低頭逗樂瑤,「瑤瑤,你說是不是呀?媽媽說得對不對?」
樂瑤「啊」了一聲,小手朝著那堆紅包的方向抓過去,眼睛都亮了。
「你看,她都知道要錢了。」陳木哭笑不得。
「那是聰明。」劉藝菲把樂瑤抱起來,親了一口,「咱們瑤瑤,從小就有理財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