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晚上,家裡擺起了壩壩宴。
陳爸陳媽在院子裡支起大圓桌,請來了走得近的幾戶親戚,滿滿當當坐了一桌子。
臘肉香腸、回鍋肉、酸菜魚、粉蒸肉、燉雞湯,擺得層層疊疊。
樂瑤被陳爸抱著,坐在主位上,成了全場的焦點。
陳爸一邊吃,一邊低頭逗孫女,那副稀罕樣,惹得陳媽直笑:「老陳,你先把飯吃了,娃兒又不會跑。」
「我抱會兒,我抱會兒。」陳爸頭也不抬。
陳木舉起酒杯,敬了在座的一圈:「今年過年,咱們一家人團團圓圓,明年,肯定比今年更好。」
「好!」眾人齊聲應。
鞭炮聲噼里啪啦地響起來,把過年的氣氛推到了頂點。
而這一幕幕,早就被村裡的年輕人拍了下來,傳到了網上。
沒過多久,「陳木帶娃回村過年」的詞條,又一次衝上了熱搜。
「陳木又回村了!這次還帶上了小樂瑤!」
「一家人團團圓圓吃壩壩宴,這年味也太濃了」
「陳木抱娃趕集,劉藝菲在旁邊吃棉花糖,這是什麼神仙夫妻」
「小樂瑤抓著撥浪鼓傻笑,萌死我了,雲養娃又更新了」
「陳木老家這生活,羨慕哭了,比什麼豪門都實在」
「樂瑤被親戚們搶著抱,這娃兒人見人愛啊」
「所以陳木茜茜到底啥時候拍新劇?我就想催個戲」
「樓上的,人家過年呢,讓陳木歇兩天吧」
年三十的晚上,陳木抱著樂瑤站在院子裡看煙花。
劉藝菲靠在他身邊,抬頭望著滿天綻放的火光,輕聲道:「陳木,咱們家,終於團圓了。」
陳木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閨女,又看看身邊的媳婦兒,笑著點頭:「是啊,以後每年,都這樣過。」
年夜飯吃完,天色徹底黑了下來,可陳家村一點沒安靜。
鞭炮聲從村頭響到村尾,斷斷續續,偶爾還夾雜著幾聲衝天炮的尖嘯。
陳木家的堂屋裡,早就擺開了場子。
兩張方桌,一張打麻將,一張打跑得快。
堂屋另一角,幾個老爺子圍著小桌,玩的是大貳,那是一種四川特有的長條牌,牌面上畫著字,紅紅綠綠的,劉藝菲看了半天也沒看明白。
陳爸坐麻將桌上,面前碼著牌,神情專注,手指一摸牌就知道是啥。
李嬸、劉三嬸、張大伯分坐三方,一邊搓牌一邊嘮嗑,時不時冒出一句:「碰!」「槓!」「胡了!」
劉藝菲搬了把小凳子,坐在陳爸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越看越懵。
陳媽這會兒沒上桌,在裡屋收拾碗筷,擦桌子、掃地、歸置桌椅,忙得腳不沾地。
劉藝菲實在看不懂,扭頭就去找陳木。
陳木正抱著樂瑤在院子裡晃悠,哄她睡覺。
「陳木。」劉藝菲湊過去,小聲說,「這個麻將,是怎麼打的啊?你教教我唄。」
陳木低頭看她一眼,樂了:「你還想學打麻將呢?」
「咋了嘛。」劉藝菲撇撇嘴,「你教教我嘛,這有啥。」
「你知道什麼呀。」陳木笑著調侃,「麻將這東西,學著容易,上癮了可就難戒了,到時候天天拉著我打,我還得伺候閨女。」
「就你會說。」劉藝菲白他一眼,拽了拽他的袖子,「我不管,你教教我嘛,你知道什麼,這叫入鄉隨俗,我既然回了你老家,就得融入你們的風土人情,對不對?」
陳木被她這套歪理逗笑了:「行行行,入鄉隨俗,你先把閨女哄睡了,我教你。」
劉藝菲一聽,立馬伸手:「那把瑤瑤給我,我來哄。」
陳木把樂瑤遞過去。
小傢伙已經困得不行了,小腦袋一歪,靠在劉藝菲肩頭就睡著了。
劉藝菲輕手輕腳把樂瑤放進屋裡的小床上,蓋好被子,又輕手輕腳地退出來,拉著陳木就往堂屋走。
「快教我!」
陳木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邊,指著麻將桌上正打的牌,一點點地講:
「你看,麻將牌分條、筒、萬,還有東南西北中發白,最基礎的,就是湊順子,三個連著的算一順,三個一樣的算一坎,湊齊了,再對個將,就胡了。」
「啥是順子?啥是將?」劉藝菲一頭霧水。
「你看爸手裡……」陳木指了指,「不,看李嬸剛打出來那個,三個連著的,就叫順子,將就是兩個一樣的。」
「哦——」劉藝菲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胡了是啥意思?」
「胡了就是贏了。」
「贏多少錢?」
陳木哭笑不得:「過年嘛,都是打五毛一塊的,圖個樂,贏不贏錢的,無所謂。」
「五毛一塊?」劉藝菲瞪大眼睛,「我還以為多大呢。」
「你以為誰都跟你拍戲似的,一場戲幾百萬啊。」陳木笑。
劉藝菲「切」了一聲,又興致勃勃地看。
看了幾把,她心痒痒了:「陳木,我也想上桌打一把。」
「你剛學,就別上桌丟人了。」陳木攔她。
「你讓我試試嘛。」劉藝菲眼巴巴的,「輸了算你的。」
陳木拗不過她,跟陳爸他們商量了一下,讓劉藝菲替他打兩把。
劉藝菲戰戰兢兢地坐上去,摸牌的手都在抖。
李嬸她們都笑著說:「茜茜,慢慢來,不著急,我們讓著你。」
「謝謝嬸子們!」劉藝菲甜甜地應。
結果一上手,全亂了套。
她一會兒把順子拆了,一會兒把將打出去,陳木在旁邊看得直拍大腿。
「茜茜,你剛把將打出去了!」
「啊?那是將啊?」劉藝菲傻眼。
「不是跟你說了嗎,兩個一樣的。」
「我忘了嘛。」劉藝菲委屈巴巴。
桌上的人笑成一片。
陳爸也難得地笑了,慢悠悠地說:「沒事,慢慢學,誰都是這麼過來的。」
劉藝菲抓耳撓腮,手忙腳亂地打了一圈,最後果然沒胡。
「陳木,我輸了。」她垮下臉。
「沒事,過年嘛,輸贏圖個樂。」陳木笑著拍拍她,「來,我教你,下一把肯定胡。」
「真的?」
「真的,我當年學的時候,一個通宵就會了。」
劉藝菲白他一眼:「那你怎麼不早說,害我輸。」
「你不是要入鄉隨俗嘛。」陳木壞笑,「這輸牌,也是俗的一部分。」
「陳木!」
堂屋裡,麻將聲、笑聲、吆喝聲混在一起,熱熱鬧鬧的。
劉藝菲雖然沒贏,卻玩得比誰都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