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掃了一眼四周,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原本二十多人的隊伍,現在竟然只剩下了他和枯木翁、公孫火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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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中千界的醫師和丹師,難道就沒有一個像公孫火這樣急功近利,用猛藥強行壓制表面病症來矇混過關的?
怎麼就只有他們三人了?
李長淵行至三人面前,面上的笑意少了些客套,多了幾分真切。
他整了整袖口,朝三人鄭重地深施一禮。
「三位聖手醫術通神,李某拜服。有三位在此,我侄兒的病,總算是見著一線轉機了。」
「哎喲,李副宗主折煞老朽了!」
公孫火一見李長淵行如此大禮,那張老臉瞬間笑成了一朵花。
他連忙上前一步雙手虛托,語氣中滿是諂媚與自得:
「老朽也只是略施薄技,還是貴宗少宗主福澤深厚啊。」
坐在太師椅上的枯木翁,微微抬了抬乾癟的眼皮,見李長淵如此也不好干坐著,站起身淡淡道。
「這點病瘴還難不倒老夫。既已收了你劍宗的重禮,自會保少宗主性命無礙。老夫倒要親眼看看,少宗主身上的病,究竟是個什麼來路。」
至於白辰。
他本不欲多言,可見李長淵已將目光遞了過來,也只得又喘了兩口氣,「勉強」站直了幾分拱了拱手,語氣謙卑道:
「晚輩平日不過愛鑽些偏門藥理,今日也是誤打誤撞,才僥倖治好了這位師兄。若論真本事,在兩位前輩面前,實不值一提。」
李長淵看著白辰這副仿佛下一秒就要虛脫暈倒的樣子,眼神微微一閃。
他微微搖頭,唇角含笑:「白小友過謙了。這世上,本事七分靠人,三分憑天,而能把那三分天意也牢牢攥在手中的人,才真正稱得上不凡。」
白辰連忙拱手謙虛道:「不敢不敢。」
李長淵笑著客套完,看向白辰他們三人,臉上又帶上了些許歉意。
「實不相瞞,在為我那侄兒正式診治之前,還有一人,需得勞煩三位順手幫忙看看。」
此言一出,枯木翁那乾癟的眉頭再次死死地擰在了一起。
別說他,就連白辰和那公孫火臉上掛著的笑意都不由僵了僵。
接二連三的試探,這滄海劍宗到底意欲何為啊?
枯木翁面色不快:「李副宗主,老夫既已應了此事,自然會盡全力。適才那兩輪,也算為你劍宗分憂過了。若還要再設關卡,便不是考醫術,倒是有些折辱人了。」
他抬眸看向李長淵,語氣微沉。
「老夫並非不能繼續,只是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試下去,總該給個說法。否則傳出去,旁人還當藥王谷是來劍宗供人取樂的。」
「枯長老息怒,李某絕無此意!」
李長淵見狀,面上浮起幾分凝重輕嘆一聲:「枯長老有所不知。此次請三位前往,並非不信任,更非有意相試。實是那患者之症,與少宗主的病同出一源,然其兇險,尚不及少宗主十之一二。」
他目光掃過三人,語氣又沉了幾分。
「此病瘴詭異至極,反噬之力極強。三位乃我劍宗重禮請來的貴客,宗門上下,絕不敢讓你們為救一人而身陷險境。
「故此,李某才想請三位先去看看那人。若三位都對那人束手無策,便說明此病已非尋常藥石可解,那少宗主的病……我等也便只能另做打算了。」
李長淵嘆息:「三位放心。此番無論結果如何,劍宗都不會讓三位白走這一趟。若當真無力回天,那也是我侄兒的命數,怨不得諸位。」
他略一拱手,語氣懇切:「先前允諾的萬枚極品靈石,劍宗定會如數奉上。此外,三位仍可領受我劍宗記名客卿之銜,算是我滄海劍宗對三位今日援手之恩的一點謝意。只要三位不棄,這個承諾,無論我侄兒是否痊癒,都作數。」
這番話里既有明面的敬重,又處處以「為三位安危著想」為由,將台階鋪到了幾人腳邊。
治得好,自然是劍宗座上賓。
治不好,也照樣奉上靈石與客卿之位。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是給足了臉面。
枯木翁與公孫火心頭那點芥蒂,便如雪遇暖陽,散了個乾淨。
「既然李副宗主如此坦誠,處處為我等著想,那老夫便去看看這病瘴究竟有多兇險。」枯木翁哼了聲,算是應下了。
「在下定當竭盡所能!」公孫火更是連連點頭,眼中的得意怎麼也掩飾不住。
白辰站在後面拱手垂頭,什麼都沒說。
李長淵視線落在白辰身上片刻,笑著抬了抬手。
「三位,請隨我來。」
李長淵帶著三人穿過後殿,經過重重陣法核驗,來到了一處隱秘的寒冰地宮中。
剛一踏入地宮,一股令人靈魂都感到戰慄的陰寒與毀滅氣息便撲面而來。
地宮中央的千年玄冰床上,躺著一名身穿白衣的青年。
他雙目緊閉,面如金紙。
他眉心一道暗金色的裂痕若隱若現,似是被什麼無形之物強行烙入神魂。
身上並無外傷,可衣襟下的肌膚卻布滿了細密的黑色符文紋路。
那些符文時而明滅,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股法則層面的震顫,將他殘存的生機逐一剝離、磨滅。
白辰目光一掃,對方的屬性面板瞬間展開。
姓名:李玄一
年齡:三千二百歲
修為境界:大乘期初期
靈根:金
天賦詞條:劍域無疆(彩)——劍域類術法覆蓋範圍+300%,劍域內劍意運轉速度+500%。
天道厭棄(紅)——氣運受天地厭棄。
這是……天譴?!
白辰瞳孔猛地一縮。
他之前也見識過不少紅色天賦,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完全負面的天賦!
不是灰色和黑色才會帶來負面效果嗎?怎麼紅色也會啊?
白辰心中大駭,為了確認,他悄無聲息地催動了《太上洞微截天篡命訣》。暗金色的光芒在眼底一閃而過。
瞬間眼前的世界,讓白辰不由得皺起眉頭。
若說玄微帝君身上的因果是一張層層疊疊的蜘蛛網,那眼前這青年體內,分明就像是被浸進了一整缸濃墨里。
無數道粗如鎖鏈的猩紅因果線,自其命宮深處蔓延而出,纏住他的四肢百骸,貫穿他的經脈與竅穴。
那紅線上,還纏繞著一股股詭異的黑色雷光,像活物般沿著鎖鏈遊走,每掠過一處,便將他體內的生機與命數都蝕得暗淡幾分。
這還只是肉眼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