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辰的因果感知中,這些猩紅鎖鏈更像是一頭被鎖在青年體內的凶獸,無時無刻不在吞噬著他。
尋常修士若敢以靈力探查,便會被這股因果詛咒循著氣機反噬,輕則損了道基,重則連自己的命數都要沾上幾分污濁。
白辰只是下意識想了下,這個天道厭棄的詞條能不能剝奪,心口就開始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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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極度危險的直覺在他腦海忽然炸響!
進入滄海劍宗天命鴻福沒有警示,現在只是想了下剝奪天道厭棄詞條,就開始瘋狂示警。
顯然這個人不能救。。
白辰再次看向青年的屬性面板。
李玄一。
這名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啊,而且同樣姓李。
這哪裡是什麼測試者,分明就是那位少宗主本尊!
白辰壓下內心驚訝,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
滄海劍宗故意隱瞞這李少宗主的真實身份,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理。
但不管是出於什麼心理,這人,他都絕對不能碰。
就在白辰查看李玄一的屬性面板和因果線時,枯木翁和公孫火兩人的眉頭也同樣緊鎖,顯然也察覺到了面前傷患傷勢很棘手。
公孫火指尖凝起一縷神識,甫一觸及便如被惡獸咬噬,劇痛之下猛然回縮。
「這股氣息……」他聲音乾澀,眼中是難以置信的驚懼,「與天劫中那滅絕一切的意志一般無二!到底是怎樣的一擊,竟將他的道基都打得潰散了?」
「這是規則層面的潰滅之傷。」枯木翁的面色也凝重如山,「任何生之道韻靠近,都會被其視為挑釁,進而順著因果反噬施術者。」
「他體內生機看似殘存,實則如同一個飢餓的死穴,非但不能接納外界滋養,反在不斷吞噬周遭氣機。」
他皺眉看向李長淵,猶豫道:「老夫活了六千年,這種傷也只在失傳的古籍中見過隻言片語。這孩子……怕是道途已盡。」
兩位宗師的斷論,讓李長淵面色驟白。
但他眼底深處,卻依然藏著一抹不甘。
「兩位目光如炬,這傷兇險瞞不過二位。既然如此,李某亦不兜圈子了。只要誰能穩住他體內潰散之勢,李某便做主將我侄兒交由他來醫治。」
他目光如刃掃過在場眾人,字字千鈞:
「除萬枚極品靈石與客卿之位外,劍冢秘境,遠古仙器殘胚,任取一柄。藏經閣三部直指真仙境的鎮宗秘典,任君翻閱,絕不藏私。」
「嘶——!」
公孫火乍聞此言未能繃住,猛地吸了一口氣,雙目驟然發紅。
他下意識攥緊了袖口,指尖微微發顫。
他卡在大乘期巔峰整整四百三十年,壽元如沙漏將盡,夢裡都在求那一絲破境的契機。
極品靈石雖貴,終歸有價。
遠古仙器殘胚稀世,卻未必契合自身。
唯獨那三部直指真仙境的秘典,也就只有滄海劍宗和碧落仙宮才能拿得出來!
是他尋遍了滄瀾界都求不到的東西!
只要得到這三步功法,別說渡劫期,便是真仙境也未為不可!
這功法,他要定了!
不僅是公孫火,連一向自恃清高方才還斷言「救不活」的枯木翁,喉頭也猛地一滾,發出一聲近乎失態的吞咽聲。
藥王谷醫道冠絕天下,可他修了一輩子,才堪堪摸到人仙境的門檻便再難寸進。
谷中傳承就止步於此,後續功法早已斷絕。
真仙境三字,於他而言如同高懸蒼穹的明月,只能仰望,永不可及。
他此次願意接受滄海劍宗的邀請過來,也是存了想要藉機一觀對方藏經閣功法的念頭。
卻不想此刻李長淵竟直接將機會擺在他面前。
只要他點頭,三部真仙秘典任他翻閱,那層困了他千年之久的瓶頸,或許就能一夕洞開!
「這……」
公孫火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原本畏懼天威的眼神瞬間被貪婪所取代。
他咬了咬牙,狠聲道:「李副宗主既然如此慷慨,老朽若是再推辭,倒顯得不識抬舉了!這傷雖然棘手,但只要老朽祭出本命丹火,強行護住他心脈,也並非絕無可能!」
「李副宗主言重了。」枯木翁也沉聲應道,「老夫有一門枯木逢春的功法,雖會折損老夫幾年壽元,但用來修復這等傷勢,吊住他性命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看著兩人瞬間改口,一副現在就要去醫治李玄一的樣子,
白辰突然上前一步。
「李副宗主……」
他面色慘白,對著李長淵拱手深深一禮,語氣中滿是愧疚:
「晚輩才疏學淺。方才只是看了一眼這位前輩身上的氣息,便覺神魂震盪,力有不逮。這等兇險的病瘴,已經遠遠超出了晚輩的認知範疇。」
白辰轉向枯木翁和公孫火兩人。
「有公孫前輩和枯木前輩兩位宗師在此,晚輩這微末的醫術,實在是不敢上前獻醜。若是強行施救,恐怕不僅救不了人,還會誤了前輩們的大事。晚輩……還是請辭吧。」
枯木翁聞言,淡淡地瞥了白辰一眼,眼底浮現些許讚許。
還算有自知之明。
公孫火則是得意地揚起唇角:「你這小輩倒還有幾分眼力。這等沉疴,豈是你一個合體能插手的?」
李長淵看著白辰,眼神微微閃爍。
枯木翁和公孫火既然都說有辦法吊住李玄一的性命,這個人不過合體修為,那便隨他去吧。
「既然白宗師自認無能為力,李某自然也不會強求。」
李長淵溫和地笑了笑,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反而十分大度地說道:「不過白宗師能來我滄海劍宗一趟,已屬不易。來人。」
一名劍宗弟子立刻從暗處走出。
「帶白宗師去我劍宗的藏經外閣選一部功法,然後奉上一千塊極品靈石的辛苦費,好生送白宗師離開。」
「多謝李副宗主寬宏大量!」
白辰如蒙大赦,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樣,連連道謝。
他跟著那名劍宗弟子轉身離開。
在踏出地宮石門的最後一刻,他用餘光回頭看了一眼。
玄冰床前,枯木翁和公孫火已經圍著那李玄一研究如何救治了。
白辰收回視線,加快腳步跟上劍宗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