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請。」
白須老者請眾人登舟,打斷了幾人的暗自感嘆。
眾人紛紛拱手應是,依次登舟。
隨著白須老者揮動一下手中的拂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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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前方那兩頭通體雪白的風靈角馬仰天發出一聲高亢的長嘶。
它們四蹄踏空,大乘期的風系法則瞬間在腳下凝聚成一團團青色的旋風。
飛舟在一陣清脆的鸞鈴聲中,被兩頭角馬輕盈地拉入了雲層。
隨後猶如一道撕裂蒼穹的青色閃電,朝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
飛舟在雲海中穿行。
白辰閉目端坐氣息平穩,似已入定。
也不知過了多久,舷窗外透入的天光忽然變得不同,由先前灰濛濛的雲霧,漸漸染上一層清冽如水的銀輝。
舟中原本也一樣靜默打坐的修士們,忽然紛紛起身。
白辰被周圍的人驚動,也睜開眼循著眾人目光,透過舷窗向外望去。
入目景象,讓他也不禁呼吸一滯。
只見下方是一片浩瀚無垠的幽藍汪洋,滔滔巨浪。
而在這狂暴海域中央,一座龐大的仙島破海而起,形如一柄自海底倒插而上的巨劍,劍鋒直指天穹,將方圓數萬里翻湧的海面壓得平穩如鏡。
仙島四周,七十二座浮空劍峰環布如陣,峰上劍氣盤踞,鋒芒含而不發,卻隱隱有絞殺之勢。
主島依山建殿,瓊樓層疊,飛瀑自峰頂傾瀉而下,如銀河倒掛。
劍修們御劍在仙島之間穿梭,劍光如雨,往來不絕。
白辰在心中暗自感嘆。
這滄海劍宗的氣象,究竟是老牌中千界萬年傳承才能養出來的。
那護宗劍峰、浮空列島、御劍如雨的劍修弟子,哪一樣不是靠靈石、靈脈和無數代人的心血堆出來的。
相比之下,合虛宗終究根基尚淺。
若論宗門格局,弟子的整體實力,乃至一進山門就能感受到的那股泱泱大宗之風,合虛宗還差得太遠。
飛舟越過外圍層層疊疊的劍峰,在數道強橫神識的無形掃視與核驗下,平穩地降落在了主島最核心的一座宏偉宮殿前。
「諸位到了,請下舟。」白須老者說道。
白辰走在最後,跟著人群下了飛舟,抬眼看向面前的宮殿。
這座宮殿通體由一塊塊巨大而完整的青黑色鎮海石堆砌而成。
整體造型就像是一柄倒插在島嶼中央古樸厚重的闊劍。
石壁上那些歷經歲月風霜看似天然的紋理中,流轉著令人心悸的劍道本源氣息。
大殿正門上方,高懸著一塊沒有任何字跡,只留下一道深刻劍痕的牌匾,透著一股捨我其誰的凌厲與霸道。
他們剛從飛舟下來,一名身穿月白色長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自殿內走出。
這男子身上沒有佩劍,也沒有刻意散發威壓,但那種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的自然道韻,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白辰不由查探了對方的屬性,繼而瞳孔微微一縮。
姓名:李長淵
年齡:四千五百歲
修為境界:人仙境初期
靈根:金、水
天賦詞條:碧海潮生(金)——水、金雙屬性劍訣威力+200%。在水系靈氣濃郁之地作戰,劍氣附帶「重水」遲滯效果,且自身靈力恢復速度+100%。
滄海無量(橙)——氣海丹田容量為同階修士的兩倍。承受同階及以下持續性消耗攻擊時,靈力損耗減免60%。
劍心通明(紫)
這是他進入中千界以來,第一次近距離地接觸到大乘之上的修士。
「在下滄海劍宗副宗主,李長淵。有勞諸位宗師千里迢迢趕來為我那不成器的侄兒看診,李某感激不盡。」
這位人仙境的副宗主,沒有絲毫上位者的架子。
他不僅語氣平易近人,甚至還主動對著白辰這群人深深地作了一個長揖,姿態放得極低。
「李副宗主言重了,折煞我等!」
站在眾人最前方的一名身穿赤色丹袍留著山羊鬍的老者,連忙側身避開半禮,原本那張孤高冷傲的老臉上瞬間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將腰彎得極低,回了一禮。
「治病救人乃我等醫者本分。少宗主吉人天相,又有李副宗主這等仙人長輩庇佑,定能逢凶化吉!老朽今日就算是拼了這身大乘期的本源,也定當為少宗主分憂!」
白辰站在人群後方,斜睨了那山羊鬍老者一眼,對他的「能屈能伸」很是佩服。
這老頭名叫公孫火,白辰在後院初試時就注意到他了。
此人是這批醫師中除了白辰外,唯一一個大乘期修士。
金色藥理天賦,也算不錯。
在治療那個身中冰煞的劍宗弟子時,他也是僅次於白辰,第二個完成任務的,確實有幾分真本事。
就是他可能也知道自己有幾分本事,所以在別院等候時,這傢伙可謂是鼻孔朝天,對誰都愛搭不理,連那些合體後期的同行都沒放在眼裡。
「是啊是啊,李副宗主不必如此客氣,我等定當盡力而為!」
有公孫火帶頭,其餘眾人也連忙跟著還禮。
「多謝諸位體諒。我侄兒就在裡面靜養,但在此之前,還需勞煩諸位再受一次考驗。」
李長淵直起身,面帶溫和的笑意伸手虛引:「諸位,請隨我來。」
眾人跟著李長淵踏入那座宛如巨劍倒懸般的宏偉宮殿。
穿過幾條兩側石壁上刻滿了繁複隔絕陣紋的長廊後,眾人被引到了一處寬敞的大殿中。
這大殿的地面由能夠匯聚地火的赤炎石鋪就。
讓白辰等人有些意外的是,這大殿內並非空無一人。
在最靠近內殿入口的一張太師椅上,正端坐著一名身穿墨綠色長袍的枯瘦老者。
這老者雙目微闔,周身沒有絲毫靈力外泄,但白辰視線掃過他的屬性面板,不由眉尾微挑。
渡劫巔峰。
這位老者眼看就要邁入人仙境了。
感覺到有人進來,那枯瘦老者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眉頭不由得深深蹙起,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不悅,但礙於李長淵在場,並沒有發作。
但很快一隊弟子抬著數十張擔架走入大殿,在地上將擔架一字排開。
每一張擔架上都躺著一名面露痛苦之色的修士,散發出的病氣與毒瘴,比之前在天極城遇到的那些弟子還要兇險十倍不止。
「諸位。」
李長淵走到大殿中央,對著白辰等人拱了拱手。
「非是劍宗苛刻,實是病情兇險,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憂。故而後面的關卡,只有能通過實測之人,才可繼續。其餘諸位,無論結果如何,劍宗都不會虧待。」
「李副宗主,你這是何意?」
李長淵的話音剛落,那名端坐在太師椅上的枯瘦老者便語氣不快道:
「老夫乃是堂堂藥王谷的太上長老,受你滄海劍宗重金禮聘而來。」
「你讓老夫在此等候也就罷了,如今還要老夫和這群不知道從哪招來的散修一起,去給這些普通弟子看病?這便是劍宗的待客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