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大殿內的氣氛頓時有些僵硬。
白辰身邊的那些醫師和丹師們臉色微變,眼神中閃過一絲惶恐。
他們這群人不過是來拿賞金的,可不想捲入這種大能之間的爭鬥。
萬一這渡劫期老頭惹的李副宗主發起火來,隨便一道法則波動,就足夠讓他們這群合體期修士喝一壺的了。
到時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們去哪說理去?
公孫火則同他們的反應不太一樣。
他目光閃爍,本想自恃醫術高超藉機開口呵斥幾句,在李長淵這位副宗主面前賣個好,刷一波好感度。
但看向那老頭身上那股隱隱帶著仙道氣韻的恐怖威壓時,喉嚨里的話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不過是個半隻腳踏進棺材的渡劫期罷了,能不能順利渡劫都不知道,在這狂什麼狂。」
公孫火在心裡暗自腹誹,最終也只敢哼哼兩聲,沒敢真的出聲反駁。
白辰垂首站在人群中,餘光掃過那名枯瘦老者,查看了他的屬性面板。
姓名:枯木翁
年齡:六千二百歲
修為境界:渡劫期巔峰
靈根:木
天賦詞條:回春聖手(彩)——施展一切治療、復甦類法術及煉製療傷丹藥時,效果+300%,施法速度+100%。對木系草木之氣的感知度及支配率+300%。
枯木逢春(金)——壽元上限+20%,在瀕死狀態下,可獻祭自身一半修為,強行重塑肉身與本源。
毒理通明(紫)——對毒抗性+50%,可通過逆向推演毒理來配製解藥。
彩色治療天賦?
白辰眉尾微揚。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治療天賦,還是個彩色的。
猶豫了下,白辰沒有複製這條彩色天賦,他耗費了13點複製點,把枯木逢春複製了回來。
相對於與自身丹道本源重疊的增益,這條枯木逢春於他反而更有用處。
若有一日淪落瀕死,能以半數修為為代價,重塑肉身與本源。
放在平日裡或許只是錦上添花,可在這殺機四伏的中千界,這無疑是一道能在絕境中保命的後手。
在白辰偷偷將枯木翁的天賦複製回來的同時,面對枯木翁的質問,李長淵未露半分慍色,反倒緩步上前,朝枯木翁微微欠身,語帶誠懇:
「枯木道友且息怒。藥王谷太上長老之名,名震滄瀾,李某豈會不信?只是我那侄兒體內病氣近日又有異動,情形與這些弟子所染有幾分相近。
「李某請道友出手相試,絕非存疑,實是想借道友妙手,先探一探這病氣深淺,待會兒見了本人,也好對症施為。」
他說得謙和,姿態也放得極低,看起來極為真誠。
白辰在旁聽著兩人的對話,手指微動。
是劍修都很正氣的緣故嗎?
身為滄海劍宗的副宗主,還是人仙境,脾性卻如此溫和,讓他多少有點意外。
見李長淵如此真誠,枯木翁那張陰沉的老臉這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重新坐回了太師椅上:「罷了,既然李副宗主如此說了,老夫便先看看,究竟是什麼了不得的病瘴,能難倒你們滄海劍宗!」
見枯木翁不再發難,李長淵溫聲道謝,轉過身對眾人拱了拱手:「諸位,有勞了。」
眾人連忙回禮:「李副宗主客氣了。」
隨著李長淵退開,殿內的二十幾名醫師紛紛行動起來,快步走向那些躺在擔架上的弟子。
白辰也走到了一名病患身前。
他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急著去搭脈或者探查神識,而是習慣性地用系統掃了一眼這名弟子的屬性。
這一掃,白辰的眉頭不由得微微蹙起。
天殘絕脈(黑)——天生經脈存在無法癒合的隱形裂痕,每當修為突破一個大境界,經脈便會如同蛛網般碎裂一次。伴隨極度的痛苦,且靈力運轉效率永久-30%。
黑色天賦?
他轉頭看向其他人。
厄命纏身(黑)——命中注定多災多難,極易吸引各種陰邪、毒瘴入體,且受傷後傷口極難癒合。
天煞孤星(黑)——命犯天煞,克盡親恩。周身自帶無形煞氣,方圓百丈內,所有與宿主產生因果牽連的生靈,氣運永久-50%,遭遇走火入魔、天劫異變、意外橫死的概率+300%。
靈根潰散(黑)——天生靈根存在本源漏洞,吸收天地靈氣的效率-80%,且體內靈力每隔24小時便會無規律潰散流失30%。修為上限鎖死,強行突破極易引發丹田崩塌。
白辰瞳孔微縮。
好傢夥,這幾十號躺在擔架上哀嚎的劍宗弟子,竟然清一色地全都帶著各種稀奇古怪的黑色天賦!
他之前在玄滄大陸也就見過幾個,結果這邊這麼多。
這滄海劍宗是捅了黑色天賦的窩了嗎?哪搞來的這麼多黑天賦?
白辰眉頭緊鎖。
要治療這些人,對他來說其實並不難。
哪怕不用系統剝奪詞條的功能,單靠他的丹藥,也能強行把他們斷裂的經脈接上,把身體的毒瘴驅除。
但這種治療治標不治本。
只要他們身上的黑色詞條還在,過不了多久,或者修為再有精進,這種病症依然會捲土重來。
除非白辰願意耗費系統複製點,把他們身上的黑色天賦強行剝奪掉,才能做到真正的永絕後患。
但沒那個必要。
他們非親非故,而且一下子出現二十多名都是黑色天賦的修士,也讓他對滄海劍宗多少也有些警惕。
不管是他們劍宗有什麼問題,還是他們為了那少宗主的病情特意找來的這些人,白辰都不願表現得太過突出。
差不多能讓他賺點錢,運氣好點能看幾部功法就行了。
白辰在觀察這些病患時,大殿內的其他醫師已經紛紛亮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領。
公孫火滿面自信,揮手放出三足赤銅丹爐,雙掌一引,赤紅丹火升騰而起。
他取出一株株火相靈氣極重的藥草投入爐中,十指翻動如飛,顯然是想以剛猛藥性強行煉化病患體內的寒毒。
與他持同樣想法的丹修不在少數。
一時間大殿之內丹爐林立,各色丹火次第燃起,將半座大殿都映得通紅。
藥香與火氣交纏翻湧,連空氣都變得灼熱起來。
而那位端坐在太師椅上的枯木翁,則顯得從容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