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
甘小寧坐在副駕駛,半個身子探向後排,雙手興奮地揮舞著。
「你們是真不知道。」甘小寧高聲嚷嚷,響亮的嗓音直接蓋過發動機的轟鳴,「你們剛走沒多久,連長就開始四處挖人。我、老白、馬小帥......全被他薅過來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解書荒,𝗍𝗐𝗄𝖺𝗇.𝖼𝗈𝗆超靠譜 】
伍六一靠在後排座椅上,嘴角上揚,聽得直樂:「團長能樂意放人?」
「不樂意能咋整?咱領導是誰啊?」甘小寧眉飛色舞,「咱們三班的人,基本全湊齊了。現在師偵營里,光咱們老七連的兵就有二十多號!」
劉青聽著甘小寧滔滔不絕,心裡也是驚訝。
二十多號尖子兵,說調就調。高城這能量確實大。不過戰友能繼續在一起,這是天大的好事。劉青眼帶笑意,也跟著期待起來。
車子開了近兩個小時。
天邊燒起一片火燒雲。吉普車一腳急剎,穩穩停在野外駐訓地前。
迷彩帳篷扎在背風坡,幾輛裝甲指揮車停在空地上,天線上掛著偽裝網。
劉青剛推開車門,一聲聒噪的破鑼嗓子在空地上揚起。
「哎喲喂!看看這是誰來了!咱們老A的特種兵王下凡指導工作了!」
白鐵軍邁著碎步,一溜煙跑過來。
伍六一彈跳下車,照著白鐵軍肩膀捶打了一記:「老白,你小子怎麼還是這副德行,一點長進沒有。」
「哎喲,班副,你這話說的,我這叫保持本色。」白鐵軍揉著肩膀,咧開嘴樂。
馬小帥從帳篷後面鑽出來,挺立在原地,抬手敬禮:「青哥!班副!班長!」
主帳篷的門帘被掀開。
高城大步流星走出來。
史今跟在側後方,目光柔和。
「連長!班長!」伍六一三人異口同聲,脊背挺直。
高城駐足,上下打量著三人,鼻子裡哼出一聲。
「怎麼著,老A很閒啊。還是被袁朗那傢伙踢回來了?」
「連長,瞧你說的,我們這是休假,專門回來看您的。」劉青嘴角含笑,流利地接話。
高城昂首,嗤笑道:「拉倒吧,我還能不清楚你們?無事不登三寶殿。」
嘴上這麼說,他眼角的細紋卻堆了起來,滿面春風。
許三多的視線越過高城,注視著史今。
「班長。」許三多前傾身子,往前邁了半步,聲音乾澀。
史今走上前,伸手捏住許三多的胳膊。
「結實了,也黑了。」史今端詳著許三多的臉龐。
許三多連連點頭,強扯出笑臉,眼神卻有些空洞。
史今何等敏銳,一眼看出許三多不對勁。那雙以前清澈明亮的眼睛,現在卻失焦了,透著化不開的疲憊和迷茫。
史今偏過頭,看了劉青一眼。
劉青頷首。
史今心裡有了數,沒當面點破,只是拍了拍許三多的後背,柔聲開口:「行了,趕了一路車,餓了吧?今天演習剛結束,晚上聚餐!」
其他聽到動靜的老七連的呼啦啦圍上來,互相捶打肩膀,七嘴八舌地嚷嚷著。
晚上七點。
最大的野戰帳篷里,兩張行軍桌拼在一起。
二十多號老七連的人擠在桌邊。
桌上擺著幾個不鏽鋼盆,燉羊肉、大燴菜………
高城拎著兩瓶白酒走進來,往桌上重重一擱。
「今天沒有外人,咱們連這三個兵王……不對,三個死老A回來看咱們了。」高城擰開瓶蓋,高聲招呼,「喝!敞開了喝!」
帳篷里爆發出歡呼聲。
眾人相互敬酒,侃侃而談,訴說著趣事好不熱鬧。
高城在主位上端坐,容光煥發。
甘小寧和白鐵軍一唱一和,把師偵營最近的演習吹得天花亂墜。
「我跟你們講,昨天那場潛伏,我硬是趴在草窩子裡三個小時沒動彈,藍軍的偵察車就從我眼皮子底下開過去!」甘小寧端著酒杯,連珠炮似的說道。
伍六一聽著,撇了撇嘴,嗤笑道:「就你們那點強度,也好意思拿出來顯擺?在老A,那叫熱身。」
白鐵軍不樂意了,嘟囔著:「班副,你這就不講理了。你們那是特種部隊,能放一塊比嗎?」
「就是,班副你現在眼光高了,看不上咱們這泥腿子了。」甘小寧跟著嚷嚷。
伍六一瞪圓了眼,大喝一聲:「皮癢了是吧?吃完飯出去練練?」
兩人瞬間縮了縮脖子,連連求饒。
史今在旁邊笑著打圓場,溫潤的聲音傳出:「行了行了,連長現在可是把師偵營帶得嗷嗷叫,上次演習,直接把兄弟部隊的指揮所給端了。」
高城揮了揮手,打斷了幾人吹噓,接著看向了劉青三人:「好了,你們就別吹了。老A到底是個啥情況?給咱們透透底。」
桌上的幾個人全都停下動作,豎起耳朵。
老A對他們來說,一直是個極其神秘的單位。
劉青擱下筷子,嘿嘿一笑:「保密條例您是清楚的。能說的就一個字,苦。兩個字,很苦。」
伍六一在旁邊脫口而出:「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每天不是在泥坑裡打滾,就是在山溝里吃土。連長,你要是去了,估計得瘦十斤。」
眾人哄堂大笑。
許三多端坐在史今旁邊,看著神采飛揚的眾人,也是面露喜色。
史今給許三多倒了杯熱水,輕聲問:「別光吃飯,喝點水。在老A還好吧?」
許三多埋下頭,囁嚅道:「好,有班副和青哥呢。」
史今注視著他,嘆息道:「真好,假好。心事全寫在臉上。等吃完飯,陪我出去走走。」
許三多動作停頓了一下,連連點頭。
酒過三巡,高城的臉色紅潤起來。
他點上一根煙,抽了一口,視線在劉青、伍六一和許三多臉上掃視。
「哎,對了。」高城吐出一口濃煙,隨口提問,「成才是什麼情況?怎麼沒幾個月便被退了回來?」
這話一出,帳篷里停頓了一下。
甘小寧和白鐵軍四目相對,沒吭聲。他們對成才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他跳槽的那個檔口,心裡多少有點膈應。
伍六一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別過臉去,眉頭緊鎖。
許三多握著筷子的手攥緊,垂首沒說話。
高城彈了彈菸灰:「我聽說他回了五班,怎麼去了四個就他被退了回來?」
劉青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地反問:「連長,你怎麼關心起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