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頻道里傳來幾聲指尖敲擊麥克風的輕響。
這是各小組確認就位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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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點。
許三多趴在泥地里，手指在扳機護圈邊緣來回蹭了一下。
他和袁朗負責對付走在最前面的兩名先鋒。
袁朗把步槍推到一旁，拔出裝了消音器的手槍。
許三多看了他一眼，跟著照做。
距離越來越近。
三十米。
二十五米。
二十米。
袁朗扣動扳機。
「噗」的一聲悶響。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毒販直挺挺地栽倒在爛泥里，連哼都沒哼一聲。
許三多的槍口對著第二個目標。
夜視儀里，那個毒販聽到動靜，猛地轉頭，手裡的突擊步槍立刻指向了袁朗和許三多潛伏的側上方。
那張臉在綠色的屏幕里放大，面目猙獰。
許三多手指搭在扳機上，僵住了。
「噗。」
第二聲悶響。
袁朗在許三多遲疑的這半秒鐘里，槍口一轉，直接打掉了第二個先鋒。
幾乎是同一時間，步槍清脆的點射聲接踵而來。
這是來自老A三個狙擊點的遠射。
全是單發。
精確到了極點。
隊伍兩側的側翼和中間幾個扛著重火器的人，齊刷刷倒下。
敵人開始慌亂地往後撤。
F點。
劉青端著裝了消音器的95式突擊步槍。
他和齊桓負責收口。
瞄準鏡里，一個背著火箭筒的毒販正準備往樹後躲。
劉青呼吸平穩。
食指壓下扳機。
槍托在肩膀上輕輕一頓。
一百多米外，那個毒販的腦袋上爆出一團血霧。
劉青臉上表情輕微變換一下後，又很快調整了過來。馬上微調槍口。
十字準星瞬間鎖住另一個正要舉槍還擊的目標。
砰。
又是一槍。
那人胸口炸開一團血花，仰面栽倒。
齊桓趴在距離劉青不到一米的地方，通過夜視儀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偏過頭，看了劉青一眼。
這小子第一次開槍殺人，手連抖都沒抖一下。
齊桓收回視線，按住送話器。
「目標在幾秒鐘內減員半數，剩下的全隱蔽了。九名目標喪失戰鬥力。」
山谷里陷入了短暫的停滯。
夜視儀里，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泥水裡。
緊接著，一聲喑啞的悶響打破了平靜。
齊桓臉色一變，對著通訊器吼出聲。
「六〇迫擊炮！C點小心！」
吼聲未落，齊桓迅速打開槍掛榴彈發射器的表尺，對著剛才發炮時暴露的煙塵點，狠狠扣下扳機。
迫擊炮彈在吳哲潛伏的位置炸開，泥土碎石崩上了半空。
好在吳哲已經提前翻滾轉移。
下一秒，齊桓打出的榴彈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敵方的發炮位置。
火光沖天。
煙焰映照下，幾個人影連同迫擊炮架一起被掀飛了出去。
齊桓看了一眼成效，繼續匯報。
「目標十名，確認喪失戰鬥力。目標一名，疑似負傷。」
剩下的毒販徹底崩潰了。
山谷里開始轟鳴。
彈道在夜空中交織，爆炸聲震耳欲聾。
毒販們傾瀉著遠超一個步兵班總和的火力，朝著四周的樹林盲目掃射。
老A們全部靜默。
任憑流彈把頭頂的樹枝削得簌簌往下掉，沒有人開槍還擊。
這種盲射根本打不到他們，開槍只會暴露位置。
偶爾響起一聲單發點射。
那就意味著又有一個毒販在找不著敵人的情況下，去見了閻王。
劉青趴在岩石後，手指搭在扳機旁，沒有繼續開火。
他現在的任務是封口，只要目標不往外突圍，他就不需要浪費子彈，暴露位置。
許三多靜靜地趴在枯木後面。
他已經放棄瞄準了。
槍聲響了半天。毒販在底下還擊、叫罵、哭號，但他們手裡的槍始終沒放下。
老A們也不能放下。
許三多腦子裡亂鬨鬨的。
他想起了劉青昨晚跟他說的話。
這幫人要錢不要命，這幫人害得別人家破人亡。
可真到了要扣動扳機，收割人命的時候，他還是下不去手。
瞄準鏡里，一個毒販正探出身子，準備扔手雷。
許三多咬破了嘴唇，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散開。
他猛地下壓槍口，十字準星從那人的胸口移到了大腿上。
砰。
子彈穿透了毒販的大腿根部。
那人慘叫一聲，手雷掉在腳邊，轟的一聲把自己炸翻在地。
許三多大口喘著氣，額頭上瞬間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他給自己找了個藉口。
打腿，打胳膊。
只要讓他們失去行動能力就行。
許三多再次瞄準，專門挑著敵人的四肢開火。
雙方就這要僵持著！
天亮了。
晨光穿透雨林，驅散了濃霧。
槍聲早就停了。
整整一個晚上，他們連挪動一步的資格都沒有。
各狙擊點上的老A依然保持著潛伏姿勢。
谷底傳來粗啞的叫嚷聲。
是DNY某國的語言。
「在說什麼？」袁朗問。
吳哲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
「放他們一條生路，馱馬上的貨分咱們一半。」
底下那人還在反反覆覆地喊著這一句，聲音透著讓人難受的絕望。
過了一會兒，吳哲又翻譯。
「漲價碼了，現在全部給咱們。」
緊接著，底下換了個嗓門，氣急敗壞地吼叫著。
吳哲嘆了口氣：「這個聽不懂了，估計是在問候咱們的祖宗十八代。」
袁朗冷哼一聲：「那還不如投降。」
「我要喊話嗎？」吳哲問。
「不要。」袁朗果斷拒絕，「有過先例。你喊話，他沖你開槍。他清楚，被引渡回國也是板上釘釘的死刑。」
底下突然換成了彆扭的中文。
「我是ZG人！ZG人啊！給同胞條活路吧！」
老A們沒人搭腔。
「我們會死的啊！都快死光了！給條路吧，求你們了！」
氣氛變得很沉悶。
谷底傳來啜泣聲。
許三多偏過頭，看了看袁朗。
袁朗面無表情。
許三多的本性驅使著他抬起頭。
他對著谷底大喊。
「放下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