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武警停下腳步,轉過頭。
他滿是泥水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直勾勾地盯著吳哲。
下一秒,武警攥緊拳頭,衝著吳哲的臉頰直接砸了過去。
拳風呼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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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哲根本沒反應過來,愣在原地。
一隻手從側面探出,穩穩接住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拳。
許三多不知什麼時候跨了一步,擋在吳哲身側,五指死死扣住武警的手腕。
「別動手。」
武警狠狠瞪了吳哲一眼,用力把胳膊扯了回去,轉身跟上隊伍。
吳哲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喃喃自語。
「這演習劇本不對啊,群演素質太差了。」
劉青走上前,抬手打斷他的話。
「別猜了,看腳下。」劉青指著地面。
順著武警隊伍離開的方向,泥濘的土路上,蜿蜒著一長串暗紅色的痕跡。雨水沖刷下,這些痕跡正一點點暈染開來。
吳哲愣了一下,將信將疑地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在泥水裡蘸了蘸,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怎麼?還不信?」劉青站在旁邊。
吳哲搓了搓手指上的紅色液體,站起身。
「血漿這東西,貌似不是什麼稀罕玩意兒。」
話是這麼說,但他這會兒的語氣明顯虛了不少。
通訊頻道里傳來電流的沙沙聲。
袁朗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耳麥里響起,沒有平時那種懶散的調子。
「通報簡報。一夥軍隊化武裝的越境毒販,昨晚在這裡和邊防武警發生激烈交火。我方攔截未果,毒販退回境外。情報顯示,這幫人要錢不要命,近日必會再犯。」
頻道里鴉雀無聲。
「全體都有,戰鬥隊形,全速推進。」袁朗下達命令。
不管信與不信,這群在基地經歷過無數次地獄訓練的士兵,身體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
二十多個人瞬間散開,拉開戰術間距。
槍托抵肩,槍口指向兩側的密林。
戰術動作標準、敏捷、迅速,沒有任何人拖泥帶水。
隊伍沿著泥濘的山道快速穿插。
劉青走在隊伍左翼,打出手勢。
許三多立刻心領神會,交替掩護著越過一片開闊地。
伍六一端著機槍,槍管始終對著高處的灌木叢。
穿過一片茂密的林障,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幾棵合抱粗的大樹被攔腰截斷,斷口處一片焦黑。周圍的樹葉和灌木被清空了一大片,地上滿是焦土和彈坑。
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
吳哲走到一截斷裂的樹幹前,停下腳步。
樹皮上密密麻麻全是小孔。
他掏出戰術匕首,順著一個小孔用力一摳。
一顆變形的鋼珠掉落在他的掌心。
吳哲低頭看著手裡的鋼珠,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劉青跟了上來,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東西。
鄭連榮也湊了過來,蹲在地上捏起一撮帶血的焦土。
「典型的遙控起爆。」鄭連榮搓掉手上的土渣,「布雷的手法很專業,專門挑了這處視線盲區。武警兄弟吃大虧了。」
劉青點頭,看向吳哲。
「聽見沒?專業爆破手蓋棺定論了。闊劍定向雷,殺傷半徑五十米。裡面裝了七百顆鋼珠。一炸就是一片扇形彈幕。」
劉青停頓了一下。
「這下還不信嗎?」
吳哲把鋼珠攥在手心。
轉頭看向遠處的密林,小聲嘀咕。
「小生尚未婚娶,倒找到了一個可以終老的地方。」
劉青沒忍住,樂了。
「到底是文化人,這時候還能拽詞。」
吳哲把手心裡的汗在褲腿上蹭了蹭。
「昨晚武警的兄弟們,就是碰到了這玩意兒?」
劉青沒接話。
吳哲嘆了口氣。
「如果是真的,我真得跟剛才那哥們道個歉。」
「別磨蹭了,跟上!」齊桓在前面催促。
隊伍繼續全速推進,目標直指邊境線。
一個小時後,終於抵達指定位置。
一塊威嚴的界碑矗立在雜草叢中,上面的紅字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模糊。
袁朗舉著望遠鏡,觀察著對面的山林。
看了足足三分鐘,他放下望遠鏡,轉頭看向身後的隊員。
「馬放南山,埋鍋造飯。」袁朗擺了擺手,「那幫毒販現在估計還扛著火箭筒在境外晃悠呢。他們又要錢又要命,不到天黑,絕對不敢摸過來。」
說完,袁朗轉頭招呼齊桓。
「菜刀,跟我去前面看看地形。」
兩人端著槍,很快消失在前方的灌木叢里。
留在原地的老A隊員們各自找掩體,開始檢查武器彈藥。
吳哲靠在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上,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把手裡的95式步槍翻來覆去地檢查了好幾遍,又把彈匣退出來,看著裡面黃澄澄的實彈,心裡直發毛。
「完了完了完了。」吳哲嘴裡不停地念叨。
拓永剛在旁邊擦著機槍,湊過來。
「什麼完了?你念經呢?」
吳哲壓低聲音。
「他要是這麼刻意讓咱們放鬆,那多半就是真要見血了!」
拓永剛撇了撇嘴。
「切,你怕什麼?我們這麼艱苦的訓練,不就為了這一天嗎?」
頻道里傳來袁朗的聲音,帶著幾分調侃。
「吳哲,你要是上次化工廠演習沒那麼聰明,這會兒就不會這麼焦慮了。」
吳哲一聽,小聲嘟囔。
「聰明什麼時候變成了缺點?」
袁朗的指令緊接著下達。
「三人一組,散開警戒。」
劉青衝著許三多和伍六一打了個手勢。
三人迅速占據了一個制高點。
許三多趴在一截枯木後面,充當觀察手。
伍六一架起機槍,封鎖左側的緩坡。
劉青端著步槍,卡住右側的視線盲區。
雨漸漸停了,天色開始變暗。
叢林裡的光線迅速流失,四周變得陰森起來。
樹葉上的水珠滴落在泥水裡,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所有人趴在泥地里,連呼吸都壓得很低。
劉青偏過頭,看向趴在旁邊的許三多。
許三多正全神貫注地盯著瞄準鏡,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面。
「三多。」劉青壓低嗓門。
許三多回頭。
「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