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緊急情況!」通訊參謀湊到鐵路耳邊嘀咕了幾句。
鐵路臉色瞬間變了。
轉頭看向劉青。
「請假的事以後再說,你們小隊原地待命。」鐵路丟下一句話,轉身大步流星奔向直升機。
劉青看著鐵路的背影,眉頭擰了起來。
能讓鐵路這種泰山崩於前不改色的人變臉,絕對不是小事。
沒過兩分鐘,那名通訊參謀跑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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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隊長命令,你們九個,立刻整理裝備,登機返航!」
劉青轉頭看了一眼猛虎團指揮大帳的方向。
果斷揮手:「全體都有,帶上裝備,登機!」
伍六一和許三多有些遺憾地望了望遠處,轉身跟上隊伍。
九個人剛跳下飛機,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齊桓就沖了過來。
「全體注意!」齊桓扯著嗓子大吼,「一級戰備!四號著裝!十五分鐘後機場集結!」
隊伍瞬間炸了鍋。
一級戰備?
四號著裝是亞熱帶叢林迷彩?
劉青心裡狐疑。
叢林?毒販?
這麼快就輪到這個劇情了?
「快快快!跑起來!」齊桓在後面催促。
一群人百米衝刺扎進裝備區。
打開戰備櫃。
劉青扯下作戰服,換上叢林迷彩,從彈藥箱裡抓起幾個實彈彈匣。
黃澄澄的子彈壓在彈匣里,分量沉甸甸的。
劉青把彈匣挨個塞進戰術背心,又往大腿槍套里插了一把手槍。
整個房間只能聽見拉鏈拉動和金屬碰撞的咔咔聲。
吳哲一邊往臉上抹偽裝油彩,一邊嘟囔:「平常心,平常心。這夠狠的啊,剛端了重裝團,氣還沒喘勻,又來一出。」
拓永剛把手槍插好,從旁邊拿起一盒子彈,咔咔往彈匣里壓:「管他呢,反正是演習,干就完了。老A這經費是真足,連空包彈都省了,直接拿實彈嚇唬人。」
劉青把匕首插進靴筒,站起身掃了眾人一圈。
「都把皮繃緊點。」劉青聲音嚴肅,「這回可能不是鬧著玩的。」
吳哲嘿嘿一笑:「廚子,你別嚇唬人。上次化工廠劫持,不也發了實彈?結果呢?全是導演部的套路。」
劉青沒法反駁。
畢竟上次化工廠演習,新人們被袁朗騙得團團轉,現在狼來了的故事已經不好使了。
他只能拍了拍許三多的肩膀。
許三多正在檢查自動步槍的槍機,拉動槍栓,動作一絲不苟。
劉青看著他那張憨厚的臉,心裡盤算著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
如果是那場邊境緝毒戰,許三多將會面臨軍人生涯中最大的一道坎。
十五分鐘後,全副武裝的二十多名老A隊員在機場集結完畢。
袁朗同樣全副武裝,臉上塗著濃重的迷彩,站在隊伍最前面。
「登機!」
沒有廢話,沒有戰前動員。
幾架運輸直升機拔地而起,朝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
機艙里光線昏暗,只有紅色的戰備燈一閃一閃。
轟鳴聲震耳欲聾,螺旋槳的震動順著艙壁傳導到每個人的後背上。
袁朗坐在機艙最靠門的位置,低著頭,用一塊絨布仔細擦拭著手裡的95式自動步槍。
全程一言不發。
劉青盯著袁朗看了一會兒,想從這位中隊長的臉上看出點端倪。
但袁朗臉上塗滿了油彩,在昏暗的紅光下,整個人透著一股肅殺的冷意。
吳哲坐在劉青對面,東張西望地打量著周圍的老隊員。
齊桓閉著眼,雙手抱著槍,胸膛平穩起伏。
其他老A也是一樣,一個個閉目養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去參加一場普通的拉練。
吳哲湊到劉青耳邊,扯著嗓子喊:「廚子!這連軸轉,強度這麼高嗎?生產隊的驢也不敢這麼使啊!」
劉青閉著眼睛,靠在艙壁上:「省點力氣吧,這回恐怕不是演習。」
吳哲撇了撇嘴,顯然沒把這話聽進去,轉頭又去跟拓永剛嘀咕去了。
不知道飛了多久,直升機開始下降,機身劇烈顛簸起來。
艙門打開。
一股夾雜著泥土腥味的潮濕空氣撲面而來。
外面下著瓢潑大雨。
「下機!」齊桓大吼。
隊員們魚貫而出。
這是一片不知名的原始叢林,雨水打在樹葉上噼里啪啦作響,連視線都變得模糊不清。
劉青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迅速打量四周。
前方是一條泥濘蜿蜒的土路,土路兩旁停滿了閃爍著紅藍警燈的警車和依維柯。
外圍拉起了三層長長的警戒線。
幾條警犬在雨中狂吠,聲音被雨聲蓋下去大半。
密密麻麻的公安、武警穿著雨衣,端著微沖,把整片區域封鎖得水泄不通。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袁朗快步走上前,和幾個披著雨衣的公安指揮員交接。
雙方說了幾句什麼,公安局長指了指深山的方向。
吳哲站在隊伍里,撞了撞旁邊的拓永剛,壓低聲音:「看到沒?群眾演員都請來了。這場面弄得挺大啊。上次是毒氣站,這次是叢林雨夜泥潭,老A的經費真足。」
拓永剛咧嘴:「確實,警車都開來了。連局長都演得那麼像,手還抖呢。」
鄭連榮和孫光華在旁邊聽著,也跟著點頭。
在他們這群剛經歷過化工廠「假實戰」的新人眼裡,眼前的這一切,不過是老A為了考驗他們心理素質而精心布置的又一個片場。
齊桓從前面走過來,聽到他們的嘀咕。
壓著嗓子低吼,「認真點,這次不是演習!」
吳哲聳了聳肩,小聲嘟囔:「上次在化工廠,你也是這麼說的。」
齊桓懶得廢話,直接打手勢讓隊伍跟上袁朗。
二十多名老A隊員分成幾個戰鬥小組,沿著泥濘的小道往深山裡摸。
雨越下越大,腳下的黃泥路滑得像抹了油。
劉青走在隊伍中間,許三多和伍六一緊跟在兩側。
「這氣氛不對勁。」伍六一端著機槍,警惕地掃視著兩側的灌木叢。
劉青點頭:「都跟緊了,提高警惕。」
正說著,前方的小道上出現了一群人。
是一隊武警。
隊伍中間,甚至還有幾個人抬著兩副擔架。
走近了,老A的隊員們看清了這群武警的模樣。
每個人身上都沾滿了泥水,作訓服破破爛爛,有幾個人的頭盔都不見了。
最讓人心驚的,是他們的表情。
頹廢,哀傷,甚至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擔架上蓋著防水布,雨水打在防水布上,順著邊緣往下滴落。
滴下來的水,是紅色的。
兩支隊伍在狹窄的山道上交錯而過。
吳哲看著那群武警,好奇心作祟。
他覺得這演習的劇本寫得太過了,群演的演技有點浮誇,連血漿都用上了。
吳哲伸出手,一把拉住走在最外側的一名武警。
「夥計,你哪個中隊的?」吳哲咧著嘴調侃,「別逗了,搞得這麼慘,你不會真是武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