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米外的高地上。
許三多趴在草叢裡,夜視儀套在眼睛上,緊盯著上方的戰壕。
孫光華拉動槍栓,聲音極低。
「隊長,上面四個暗哨。三個盯著東邊,最左邊那個在來回走動。」
「左邊那個轉身的時候有五秒鐘盲區。」
孫光華的聲音在耳麥里響起,「聽我口令,一個一個過。」
劉青肌肉繃緊,雙手撐地,整個人貼伏在泥土上。
「準備。」
戰壕上,那個來回走動的敵軍士兵轉過了身,背對坡底。
「走!」孫光華聲音短促。
劉青後腳跟猛地一蹬,整個人竄了出去。手腳並用,在地上快速爬行。
這三十米,他完全靠著四肢的爆發力,硬生生爬出了百米衝刺的速度。
剛鑽進對面的灌木叢。
「停!」孫光華出聲。
劉青趴在草叢裡,屏住呼吸。戰壕上的士兵轉了回來,朝下面掃視了一圈,沒發現異常,又繼續踱步。
「鋤頭,準備。走!」
吳哲身形一閃,快速通過。
接著是伍六一。
「穿甲彈,走!」
伍六一體能極好,幾個起落就竄了過來,穩穩趴在劉青身側。
鄭連榮,拓永剛,依次安全抵達。
這就叫燈下黑。
最危險的地方,只要卡准節奏,反而最容易突破。
輪到石金了。
孫光華盯著狙擊鏡,十字準星鎖定在那個遊動哨的頭盔上。
「板磚,準備。走!」
石金躥了出去,動作同樣敏捷。
爬到一半。
意外發生了。
戰壕上的哨兵仿佛聽見了什麼動靜,忽然轉頭,直勾勾地看向了山坡下面。
黑夜中,石金移動的身影在微弱的星光下暴露無遺。
「下面有人!」
一聲破音的嘶吼在夜空里炸開。
戰壕里的敵軍瞬間反應過來。
「敵襲!」
機槍火舌瞬間噴吐,密集的空包彈打在石金周圍的泥地上,濺起一蓬蓬土渣。
石金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規避動作。
噗!
他頭盔上騰起一股濃烈的白煙。
戰壕上的機槍瘋狂噴吐火舌,曳光在夜空中交織成網,將坡底照得透亮。
兩百米外。
孫光華透過狙擊鏡看到這一幕,手指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砰!
一聲悶響。
戰壕上那個機槍手的頭盔瞬間冒起白煙,機槍聲戛然而止。
許三多緊跟著開火,三發點射精準打在戰壕邊緣,壓得兩個剛冒頭的敵軍縮了回去。
「釘子,撤!」孫光華在頻道里大喊。
劉嘉賀見勢不妙,剛想往回退。側翼戰壕里突然冒出三把步槍,一陣亂槍掃過來。
噗!
劉嘉賀的頭盔上也冒出了白煙。
「操!」
拓永剛眼珠子都紅了,一把架起機槍,作勢就要起身。
伍六一也拉動了槍機,槍口直接對準了戰壕方向,呼吸變得粗重。
一隻手猛地伸過來,硬生生把伍六一壓回了草叢裡。
「趴下!」
劉青的聲音從耳麥里傳出,透著一股子冷硬。
「我們現在在坡底的死角!」劉青語速極快,「只要我們一開火,穿插的意圖立馬暴露。到時候這片區域會被幾百號人圍死,誰也別想出去!」
戰壕上的敵軍失去了目標,開始盲目地朝坡底掃射。子彈打在劉青他們前方的泥地上,撲簌簌直響。
劉青趴在地上。
「木木,三隻眼。」
「收到。」
「收到。」
「你們倆,把動靜搞大!」劉青盯著屏幕上的地形圖,「往東邊拉,火力全開,把他們的注意力全吸過去。然後你們單獨行動,自己找機會突破。」
劉青快速報出一個坐標。
「明天早上六點,在044坐標後方的干河溝匯合。如果六點不到,我們就不等了。」
孫光華語氣平穩,沒有任何起伏。
「明白。隊長,你們先走。」
許三多換上一個新彈匣,咔噠一聲推上膛。
「交給我們。」
下一秒,兩百米外的高地上槍聲大作。
孫光華的狙擊槍和許三多的自動步槍交替開火,子彈精準地砸在戰壕上。
戰壕里的敵軍瞬間炸了鍋。
「在東邊!高地上有狙擊手!」
「火力壓制!一排,從側翼包過去!」
所有的機槍和步槍全調轉了槍口,朝著許三多和孫光華的方向瘋狂傾瀉火力。
坡底的壓力驟減。
「走!」
劉青手腳並用,貼著地面快速往前爬。
吳哲、伍六一、鄭連榮、拓永剛緊跟其後。
五個人借著雜草和夜色的掩護,無聲無息地穿過了最後那段開闊地,翻過土坡,一頭扎進了防線後方的丘陵地帶。
連綿的灌木叢將他們的身形徹底隱藏。
足足跑出去兩公里,劉青才打出手勢,示意隊伍停下休整。
五個人癱坐在灌木叢里,大口喘著粗氣。
拓永剛扯開衣領,呼哧呼哧地喘著氣。
「真憋屈!」
劉青把戰術終端遞給吳哲,轉頭看向拓永剛。
「演習就是戰爭。戰爭里沒有憋屈,只有輸贏。」
「板磚和釘子用陣亡換了我們進來,木木和三隻眼在外面替我們吸引火力。你要是覺得窩囊,就留著力氣,把猛虎團的指揮部端了,給他們報仇。」
拓永剛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把機槍抱在懷裡,別過頭去不吭聲了。
劉青雖然這麼說,但是也不由的想,幸虧是演習,實戰的話他還能不能做到不開槍?
吳哲看著戰術終端,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
「廚子,敵軍的防線還在收縮。我們現在正好處於他們第二層和第三層防線之間的真空地帶。」
吳哲把屏幕轉向劉青。
劉青盯著屏幕,按住耳麥。
「木木,三隻眼,匯報位置。」
耳機里只有「滋啦滋啦」的嘈雜電流聲。
劉青眉頭微蹙,又重重按了一下發射鍵。
「木木,三隻眼,收到回話。」
依然是一片盲音。
劉青轉頭看向吳哲。
吳哲正看著手裡的戰術終端,屏幕上原本綠色的信號格全變成了紅色的叉。
「別喊了。」吳哲把終端塞回戰術背心,指了指周圍,「信號被切斷了。」
拓永剛湊過來,壓低嗓門。
「怎麼回事?設備壞了?」
「敵軍開啟了區域電子干擾。」吳哲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咱們現在等於一頭扎進了他們的腹地,這片區域肯定布置了大功率的電子壓制車。全頻段阻塞,別說咱們這種單兵電台,就是大隊部的信號也進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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