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寬敞明亮。
正前方的長條桌後，坐著幾個人。大隊長鐵路坐在正中間，袁朗坐在左邊，右邊還有兩位沒見過面的軍官。
劉青推開門，大步流星走到屋子中央。
立正，敬禮。動作乾脆利落，挑不出半點毛病。
鐵路抬了抬手，指著空地中央那把孤零零的椅子。
「坐吧。」
劉青拉開椅子，坦然自若地坐下。
袁朗收起了平時的玩世不恭，臉色板得很正。
「一直以來，都沒給你辦個正式的歡迎儀式。今天這個過場，算是補上。」
劉青沒接茬，等著下文。
袁朗抓起桌上一個厚厚的檔案袋，往前一扔。牛皮紙袋砸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從你報名參軍，到新兵連，再到草原五班，最後是鋼七連和陸軍學院。你所有的成績、訓練記錄、甚至你平時的表現，全在這兒。」
鐵路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體前傾，極具壓迫感。
「結論很奇怪。你這個兵，邪門得很。」
劉青挑了挑眉，依舊沒吭聲。
鐵路翻開面前的一份文件，念出了聲。
「新兵連的時候，你體能墊底。到了五班，突然換了個人，修路、建障礙場，體能突飛猛進。到了鋼七連，更是直接起飛。全軍大比武包攬單項第一........甚至創編了七連截擊術。」
鐵路停頓了一下，直視劉青的臉。
「更離譜的是，你在陸軍學院交出的那篇論文，關於全天候、全地形特種作戰體系建設。這根本不是一個三年不到的兵，甚至不是一個上尉能寫出來的東西。你的戰術素養、大局觀，超出了我們的認知。」
袁朗在一旁接上話茬。
「我們專門派人去調查了你。家世清白，沒有任何特殊經歷。這就讓我們很頭疼了。一個普通的山溝孤兒，怎麼會突然擁有這些能力？」
劉青端坐在椅子上，迎著幾位首長的審視，緩緩開口。
「首長，這世界上總有那麼一兩個天才。我可能就是開竅比較晚。以前是沒找對方向，到了部隊，覺得有意思，就隨便練了練。」
這話說得極其欠揍，但配上劉青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又讓人無從反駁。
鐵路搖搖頭，被氣笑了。
「也只能歸結於天才了。好在一切都有跡可循。」
袁朗站起身，繞過長條桌，走到劉青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老A需要你這樣的人。」袁朗的聲音拔高了幾分，「你的論文，上面已經批了。我們準備按照你的構想，組建一支全新的特戰小隊。你，就是這支小隊的隊長。」
劉青站起身。
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他臉上波瀾不驚。
鐵路在後面拍了拍自己旁邊的空座位。
「行了，你的正式任命很快就會下來。現在，作為老A的格鬥教官，你需要參與接下來的評估。坐過來。」
劉青走過去，直接拉開椅子坐到鐵路旁邊。
「下一個叫誰？」劉青轉頭問。
齊桓拿著名單走到門口，對著走廊喊了一聲。
「許三多！」
門被推開。
許三多邁著正步走進來，剛要敬禮，視線掃過長條桌坐著的劉青。
「青哥……」許三多下意識喊了一句。
袁朗在旁邊咳嗽了一聲。
「嚴肅點！現在是評估！」
許三多趕緊閉嘴，規規矩矩地敬了個禮。
劉青靠在椅背上，衝著許三多抬了抬下巴。
「三多，站直了回話。首長問什麼，你答什麼。」
聽到劉青熟悉的聲音，許三多這才把散掉的魂收回來，挺直了腰板。
袁朗翻了翻手裡的資料。
「許三多，你昨天反差大得讓我們驚訝。」
許三多滿臉茫然。
「報告，什麼反差？」
袁朗撓撓頭，面對這個腦袋一根筋的傢伙，他有時候也覺得頭疼。
「在和你的隊友一起時，你幾乎不知道該邁哪條腿。然後你相信你的隊友都已經犧牲了，你開始選擇自己的行動，那種獨立和大膽又讓我們驚訝。」
許三多垂頭喪氣，聲音悶悶的。
「我沒能完成任務。」
袁朗把資料合上。
「那根本不是能單兵完成的任務。而且我昨晚做了個數據模擬，你的行動使主目標被引爆的機率減少到百分之十四點七，是有效行為。」
許三多還是沒精打采。
「那就好。」
袁朗盯著他看。
「許三多，別人是你的障礙嗎？還是你太介意別人了？」
許三多搖搖頭。
「沒有吧。」
袁朗有些不知何以為繼，許三多萎靡得讓他感覺陌生，他也只好草草收場。
「許三多，願意留在特種兵作戰大隊嗎？」
「願意。」
袁朗看鐵路，鐵路拿起筆在名單上草草打了個鉤。
「你去吧。把伍六一叫進來。」
「是。」
許三多轉身出門，快到門口時，腳下一絆，竟然滑了一跤。
他趕緊手忙腳亂的站了起來。
袁朗叫住他。
「許三多？」
許三多在門邊站住，轉過頭看著袁朗。
「你病了嗎？還是沒恢復過來？」
「沒有。」
「去吧，注意休息。」
許三多萎靡地走出去。
會議室里的幾名軍官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劉青若有所思，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許三多還是那樣的純真善良。他對自己能不能留下來其實不太關心，為什麼留下來他也不關心。他只關心身邊的幾個人。
三多的路，還差最後一步。
門再次推開。伍六一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考官席上的劉青，面不改色，挺身而立。
「首長好！」
伍六一敬禮，聲音震得人耳朵嗡嗡直響。
「伍六一，你的體能和戰鬥意志，在所有受訓人員里都是拔尖的。昨天演習的表現，我們也由衷的欣賞和敬佩。」
伍六一站得筆直，沒接話，等著下文。
「但是！」袁朗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厲，「你的缺點也很明顯。學習能力差，理論考核一直墊底。老A不是光靠拳頭和體能死磕的地方，我們需要的是能獨立思考、能熟練掌握各種高精尖裝備的特戰隊員。所以，你能做到嗎？」
伍六一咬著牙，看了一眼劉青，深吸了一口氣。
「能！我保證補上來！」
袁朗點點頭。
「那你願意加入特種作戰大隊嗎？」
「我願意。」
「好，你先出去吧，把吳哲叫進來。」
伍六一敬禮，轉身大步走出門外。
（不欠，繼續。另外，今天是個好日子！不知道的看看日曆！牢記歷史，吾輩自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