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審判官提出,可以用天主的祝福保佑無人機,讓其可以在穆托進行拍攝。
鏡頭中,山谷間瀰漫的塵土,被山風一點點吹散。
雌穆托四肢著地,尖銳的鉤爪扣進岩盤撐起身體,背部的裂口滲出黑色體液。
雄穆托拖著一側翅膀在低空盤旋,翼膜破損處不斷滴血,在地面砸出一片片黑漬。即便如此,它也沒有半分逃竄的意思,始終與雌穆托配合著,維持著夾擊哥斯拉的架勢。
顯然剛剛鏡頭沒拍到的戰鬥,哥斯拉占得優勢。
雄穆托俯衝而下,哥斯拉發出低沉的悶哼,珊瑚狀的背鰭縫隙被雄穆托利爪深深刺入。雄穆托勾住爪子往後猛拽,探身想去撕咬哥斯拉的後頸。哥斯拉猛地甩頭避開咬擊,抬起粗壯修長的尾巴橫著掃了出去。
「咚」的一聲悶響,雄穆托的身體結結實實挨了這一尾。
它整隻被橫著抽飛,狠狠撞在山谷側面的岩壁上。碎裂的岩石像雪崩般滾落,將雄穆托的半個身子埋了起來。就在這短暫的間隙里,雌穆托從正面全力沖了過來。
雌穆托將全身重量壓在肩上,狠狠撞向哥斯拉的胸口,雙臂的鉤爪死死扣住對方的雙肩。堅硬外骨骼的尖端劃開哥斯拉的皮膚,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哥斯拉向後退去。一步、兩步,最終後背撞上了山谷深處的岩壁。轟隆隆的岩盤崩落聲中,粉塵再次籠罩了整座山谷。
「要輸了嗎?」
史密斯忍不住出聲。
山谷濃重的塵霧裡,哥斯拉緩緩抬起了頭,它背上受傷的珊瑚狀背鰭,開始微微泛起青白的光。
這一次,速度很慢。
起初只是尾尖的一點微光,順著背脊慢慢向上蔓延。一根根珊瑚狀的突起依次亮起,最終蔓延至後頸,哥斯拉的嘴角也滲出同樣色澤的光。
蓄力之下,雌穆托似乎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開始向後退去。
但已經晚了,哥斯拉按住她的背甲,順勢摸上她三角狀的頭顱,將上下顎掰開,猛地抬起張開了巨口。
「——!」
無聲無息間,一道青白的光流筆直地射向雌穆托。
筆直延伸的光柱正面穿過雌穆托被掰開的巨口,擊她的脖頸將頭顱撕了下來。
雌穆托不動了,脖頸處被燒出一個焦黑的大洞,無頭的屍體緩緩倒下,激起一大片塵埃,哥斯拉的爪子還抓著她的頭顱,又將其拋到一邊。
高空處,從岩石下艱難爬出的雄穆托看清了狀況,它一側翅膀已經殘破不堪,連飛行都十分勉強,卻還是拼盡最後的力氣,朝著哥斯拉猛衝過來。
雄穆托豎起全部銳爪,探身想要咬斷哥斯拉的後頸。就在這一瞬,哥斯拉猛地轉過頭來。
巨口張開,青白的光流再次噴涌而出。
這一次,從正面貫穿了雄穆托的身體。
「啾——」
雄穆托的叫聲半途而斷,僅他自身的削弱不足以使哥斯拉的吐息威力減少多少,雙翼瞬間被燒得支離破碎,渾身化作火球墜落下去。重重砸在山谷的岩地上,之後便噼啪作響地持續燃燒。很快便不再動彈,只剩火焰在岩石上搖曳,山谷重歸寂靜。
兩頭穆托,都已斷了氣息,哥斯拉佇立在原地,緩緩低頭俯視著兩具屍體。
背上的光芒漸漸黯淡,最終恢復成原本暗沉的底色,全身上下的傷口滲出血液,將腳下的岩石染成黑色。
很快,哥斯拉深吸一口氣,向著天空發出悠長的咆哮。
「吼——」
低沉厚重的鳴聲響徹山谷,在群山間迴蕩,傳向遠方。
史密斯看著哥斯拉的表現,被完全的震撼到。
在三頭巨獸的搏鬥中,不斷換位的無人機,其仰視的晃動視角完美詮釋了巨獸的恐怖。
「那東西,真的是天使嗎?」史密斯終於開口。
安德森神父靜靜點頭。
「剿滅異端之獸,將主的光輝帶臨大地,這便是使者的使命。昔日三頭的惡龍,亦是被哥斯拉打敗。」
審判也依舊用白布縫隙中露出的冰冷眼眸望著山谷,一言不發的在胸前畫著十字。
山谷中,哥斯拉緩緩轉過身。
它面朝大海,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拖著戰後疲憊的身軀,踏平雜木林,踢飛岩石,朝著海岸線走去。它走過的地方,只留下一條被踩得平整堅實的路徑,清晰分明。無人機緩緩降低高度,保持著一定距離跟在哥斯拉身後追蹤。操飛手屏息凝神,持續用攝像機記錄著那道巨大的背影,很快,哥斯拉抵達了海岸。
暮色中的太平洋,泛著橙金色的光,無邊無際地鋪展開來,拍上岸邊的白色浪花,打濕了哥斯拉的腳邊。
哥斯拉停下腳步,微微偏頭,像是凝望了大海一瞬,隨即,它緩緩邁步踏入海中。
隨著水深增加,身體自然浮起,只剩背上珊瑚狀的背鰭露出海面。它隨波起伏,朝著遠洋緩緩而去。
很快,背鰭的尖端也消失在了海面之下,海面只剩平靜的波瀾,再也不見哥斯拉的蹤影,唯有激烈戰鬥留下的痕跡,靜靜留在山谷。
「報告,目標回到海里去了。」
無人機的操縱員,輕聲自語。
在臨時基地海岸邊用望遠鏡觀望的史密斯,難得的在胸前畫出十字。安德森神父將十字架手杖貼在胸前,靜靜做了一段簡短的禱告。
海風吹過,帶著潮腥的氣息拂過眾人,天空鋪展著殘火般的晚霞,宣告著漫長一日的終結,巴特副官操作著平板,小聲開口。
「專員,戰鬥的影像和測量數據都已經全部記錄完畢,要直接發往本土波托馬克河畔嗎?」
「嗯,發過去。全部,直接向大統領匯報。」
史密斯終於回過神,整了整領口,臉上還殘留著興奮的餘韻,嘴角卻漸漸找回了往日的從容。安德森神父禱告完畢,拄著手杖轉身離開,審判官也立刻跟了上去。
「事已辦妥,我們也該走了。不用挽留,在天主給出指引前,我們是不會和世俗的人合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