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宋一處平緩的灘涂外,黃昏下,鹹濕的海風卷著熱浪掃過海面。
幾艘破舊的木漁船漂在近岸淺水區,幾個呂宋本地漁民正弓著腰拉扯漁網,網兜里只有零星的銀鱗閃跳,漁獲算不上好。
儘管馬尼拉市區早已被超凡事件攪得天翻地覆,可對這些靠海吃飯的底層漁民來說,首都的動盪遠不如今天的收成來得實在。日子照舊過,漁網照舊撒,哪怕天塌下來,也得先把手裡這一網拉上岸。
「哎——你們看那邊!」
站在船頭的老漁民用右手搭棚遠眺,左手指向東南方向的海面,「那水線不對,底下像藏著東西。」
眾人紛紛停下手裡的活,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
起初只是海平線上一團模糊的暗影,像塊隨波漂動的暗礁,又像艘半沉的廢棄貨船。可不過眨眼工夫,那黑影就以驚人的速度朝著灘涂直逼而來,輪廓在視野里飛速膨脹,連海面都跟著泛起異樣的涌浪。
最先破水而出的是一排尖銳的背鰭,灰黑底色上立著珊瑚枝般的棱刺,順著脊背從頭部一直延伸到尾端。緊接著,厚實粗糙的灰黑色皮膚徹底抬出水面,龐大的身軀完全展露——全長遠超一百五十米,比他們見過的任何漁船都龐大得多。
它粗壯結實的四肢踩入淺海,每一次落足都推起數米高的浪頭,粗長的尾巴在身後緩緩擺盪,把海面犁出兩道深深的水痕。稜角分明的頭顱微微抬起,一雙細小卻冷冽的眼睛望向陸地,活像是從遠古地層中甦醒的巨型爬行動物,帶著蠻荒沉重的壓迫感。
轟隆一聲悶響傳開。
巨獸直起身子,雙足直立,邁出了踏上沙灘的第一步,鬆軟的沙地深深陷下去,周圍的海水被排開,形成一道浪頭順著海岸線倒灌上來。
漁民們在巨獸弄出的動靜中尖叫著逃離,巨獸則緩緩朝內陸走去,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震動,棕櫚樹和灌木被它踩在腳下,轉瞬就被碾成平地。
如果有人靠近巨獸的頭顱,就會停到細微的,類似於雞叫的「咯咯」聲。
今照宇將一點金性點化於呂宋的太陰之地,成就一隻【畢月】使臣後,這使臣獲得了部分今照宇的記憶,加之金性之主對其的絕對掌控,讓今照宇放心將擾動靈氛的任務交給他。
在靈氛不濟的此世,本應實力高於五法紫府,弱於金丹的使臣只能發揮一法紫府的實力。
使臣為了銜接馬尼拉亂象的劇本,選取了某部怪獸電影的情節,但苦於實力不濟,就向今照宇討要【昴日】之靈並弄走福島廢爐的輻射。
現在,【昴日】之靈正作為哥斯拉的中樞,對這由使臣【假亦真】神通所營造的巨獸進行操控。
另一邊,美利堅的基地。
「專員,哥斯拉上岸了,現在正直奔兩隻穆托所在地。」
史密斯看了一旁安德森二人組一眼,發現他們兩人沒有發表意見,就說道。
「進行跟蹤,不要靠太近,以免影響天使閣下。」
「是!我立刻安排!」
巨獸一路劈開森林繼續前進,大樹被撞倒的聲響、岩石被碾碎的動靜連綿不絕,山間的野生動物四散奔逃。
山中,一處寬闊的岩石山谷里,兩頭穆托正待在那裡。
雌性個體背上的裂口還未好轉,它把超過一百二十米的厚重身軀靠在岩石上,緩緩呼吸著。雄性個體則在它身旁盤旋飛舞,美利堅的無人機將其拍下來後,生物學家得出了雄性個體正在求偶的判斷。
突然,雌性穆托抬起了頭,橙紅色的眼睛轉向山谷入口。三角形的頭顱晃動,像是在確認什麼。
「咕嗚……」
低沉的咆哮從腹腔深處響起。
雄性穆托也停下飛行,戒備地探身望向谷外。
它們察覺到了敵人的氣息。
很快,谷口樹木被撞倒的聲音越來越近。
咚、咚,沉重的腳步聲。地面像心跳一樣震顫著。
林木組成的壁壘轟然倒塌,巨大的身影出現在山谷中。
灰黑的外表、珊瑚狀的背鰭、稜角分明的頭顱、形似恐龍的身姿,來自海洋的巨獸立在谷口,用冰冷的目光俯視著兩頭穆托。
趁兩頭穆托愣神之際,哥斯拉背鰭已亮起刺目的藍芒,光芒順著脊椎一路攀升,這光芒速度極快,從尾尖直貫頭頂,暮色之下的整片山谷都被映得泛藍。
兩頭穆托剛回過神,熾白的光柱已轟然射出,粗壯能量流直奔雌性穆托的軀幹而去。
這光柱乃是使臣以福島輻射為源,借【昴日】之靈的初生太陽的意象弄出來的逼真特效——甚至美利堅人來檢測都能查到輻射。
在吐息觸及對方身軀的剎那,兩頭穆托周身盪開一圈無形的波動,層層疊疊的外推開。能量流撞上波動的瞬間,像是冰雪遇了沸水,勢頭猛地一滯,威力被層層消解,等落到雌穆托背上時,外觀上只剩三分之一粗細。
光芒擊中後,雌穆托吃痛,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厚重背甲上的傷口處又被灼出一片焦黑的痕跡,身體晃了晃,看起來卻沒受重傷。
它三角狀的頭顱猛地一擺,橙紅色的眼睛極亮,周身的無形波動驟然擴散開去。
山谷里瞬間響起細碎的噼啪聲,剛趕來接替上一批被穆托波動影響的美軍偵察無人機當即失控,電路燒毀,一頭栽進樹叢里在前輩一同炸成火球。
遠在基地的監控屏幕猛地黑了大半,操作室里一陣驚呼。
「怎麼回事?!」史密斯快步走到控制台前,眉頭擰成一團。
「報告,在穆托的影響下無人機又墜毀了。」一位技術人員說道。
「換那種裝了能拍很遠的鏡頭的無人機進行拍攝,之前不是採購了一批嗎?」史密斯專員答道。
「那個,專員。」巴特副官靠了過來,小聲的說道,「那東西是『盟友』贊助的,『花了不少錢』,理論上是能拍那麼遠,但是晃的厲害,可能無法履行這一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