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核武器。」
安德森神父沉厚的聲音，瞬間凍住了會議室里的空氣。
在場所有人都震驚無比，直盯著老人的臉，自衛隊佐官、環境省職員、佐佐木教授為首的學者們，個個張著嘴僵在原地，像是聽錯了什麼，連眨眼都忘了，只顧著怔怔望向神父。
有馬崇史皺起眉，指尖輕輕叩著桌面：「失禮了，請您再說一遍，您剛才說什麼？」
「你們應該聽見了，核武器，準備大當量的氫彈。」安德森杖尖點地，指著顯示器里穆托的黑殼，「等這隻雄性發育完全，就會把遠在呂宋島的雌性召喚過來，兩頭聚到這片土地上的時候，一口氣砸死它們，扔百萬噸級的氫彈，這種世俗少有的超級力量完全可以將其消滅。」
會議室里泛起一陣騷動。
「荒唐！」佐佐木教授猛地站起身，推了推老花鏡，嗓門都提了起來，「往福島第一核電站附近扔氫彈？這怎麼能行」
島國方面的人一齊反駁，聲音交錯在一起，人人都嚷著「是暴論」「不現實」，會議室瞬間被喧鬧裹住。
另一邊，美方的反應截然不同。
史密斯專員墨鏡後的眼眸眯了起來，指尖摩挲著下巴，凝神聽著安德森的話。
坐在他身旁的貝內特教授眼睛發亮，已經開始在記事本上奮筆疾書。核武器這種人類最強的力量，與被稱作惡魔的古代生物相撞，他作為科學家的探究心正被前所未有地撩動著。
「各位請安靜。」
有馬低喝一聲，鳥國方面的喧鬧立刻平息下來，所有人都看向有馬，隨即又望向安德森。
「神父閣下，您的提案，我們無法接受。」有馬語調平靜，目光卻毫不動搖地迎向老人，「我們不能在本國國土上使用核武器，居民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安德森嗤笑一聲，稍稍轉了轉手杖。
「安全？等那頭惡魔發育完全，繁衍生息，十幾二十頭惡魔在這裡紮根，死的就是幾十萬、幾百萬人，消滅惡魔，比這些異教徒的性命更重要。」
冰冷的話語落下，會議室的空氣越發沉重。
「異教徒？」一旁的片山說道，「我國國民，輪不到您這樣稱呼。」
「不信仰天主的人，全都是異教徒。為了天主的榮光，死多少這樣的異教徒都無所謂。」安德森說得坦然，手指敲了敲桌上的地圖，「而且，你們世俗的那個北聯早就用核彈搞工程了。
滅氣井大火、修水庫、處理污染物，核爆的高溫能把一切燒盡。福島的廢爐殘渣也好，那兩頭穆托也好，一顆氫彈全解決。還能把你們拖十幾年的廢爐工作，一眨眼完成。」
佐佐木教授再次高聲反駁，「這怎麼能行，島國絕不能再次發生核爆，付出這種代價去消滅穆托，有什麼意義？」
「意義？消滅主的敵人，還有比這更大的意義？」
安德森眼底寒光一閃，整間會議室都被壓迫感籠罩，神父身後的審判官，依舊一言不發，只有布縫裡露出的眼睛，靜靜打量著場內的氣氛。
眼看這狂熱教徒和島國人的爭吵會越來越激烈，史密斯輕輕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神父閣下，我個人認為，您的提案有一定道理，面對穆托這種威脅，就該動用最強的力量。只是——」他斟酌著措辭，瞥了有馬一眼，「島國國民的情緒、國際和國內的輿論也需要考慮，貿然動用核武器，還是有很多難處的。」
全是場面話，誰都聽得出來。
史密斯心裡其實很贊成安德森的方案，對美國而言，哪怕島國國土受點污染，只要能在自己的安全圈內消除古代生物的威脅，還能順便做核武器對抗超凡的實戰實驗，反而求之不得。
更何況，超凡出現後，島國越來越不老實了。
有馬掃了史密斯側臉一眼，立刻轉回視線看向安德森。
「無論如何，我們都不會同意使用核武器，沒有別的辦法了嗎？以神父閣下的能力，應該還有別的手段吧。」
安德森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正要開口。
就在這時——
「有別的辦法。」
一道平靜的聲音，在會議室響起。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審判官緩緩站了起來，白色長袍的下擺擦過地面，他抬手輕輕碰了碰腰間那把鏽跡斑斑的銃劍，轉向安德森。
「安德森神父的辦法，確實穩妥，但浪費太多了，就算是異教徒，只要能為主的榮光效力，留著也沒壞處。」
審判官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沒什麼起伏，像冰一樣冷，只是話里沒有安德森那般刻薄。
安德森皺起眉：「盡搞那些麻煩事，不如來一發世俗的核武器，解決來得快。」
「召喚天使來對付穆托，結果是一樣的。」
審判官平靜地拋出這句話。
會議室再次陷入寂靜。
天使——這個詞是繼惡魔之後，又一個跳出常識的名詞，所有人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天使？」有馬低聲念道。
「沒錯，等雄性穆托喚來雌性，兩頭齊聚此地之時，召集信徒舉行儀式，獻上聖物，虔誠祈禱，主的使者就會降臨大地。」審判官慢慢環視四周，布縫裡冷冽的目光掃過每個人，「天使會燒盡一切惡魔，輻射污染也能被天使驅散，不會像核武器那樣造成無謂的傷亡。」
貝內特教授露出了感興趣的神情，自從在幽靈船上習得符文知識後，他就對各種超凡的興趣更上一層樓。
「驅散？連輻射都可以？」
「天主的榮光之下，沒有不可能。」審判官淡淡答道。
安德森哼了一聲，抱起胳膊：「太費時間，召集信徒、準備聖物、籌備儀式，就要耗好幾周。等你們準備完，穆托早就醒了，誰來負責？」
「雄性穆托養傷、召喚雌性，至少還要半個月，趁這段時間準備，趕得上。」審判官微微偏頭。
「而且，異教徒也有皈依的可能，想必天主也不會希望我們過多殺戮。」
安德森沉默下來，沒有徹底否定審判官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