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001號房內。
霍炎盯著桌上的折耳根拌豬腦花，拿叉子戳了戳那盤軟乎乎的食物。
「這東西到底是誰發明的？」
楚凌風夾起折耳根，直接塞進嘴裡，嚼了幾下。
「李歷。」
霍炎抬頭。
「他發明的？」
「他先吃的。」
楚凌風又夾了一筷子。
「你不吃，今天就只能喝水。」
霍炎看了一眼菜單終端，腦中還停留在自己剛才點下的烤全羊和醬肘子。
他已經餓出幻覺了。
咬了咬牙，挖起一勺腦花，閉著眼塞進嘴裡。
「老子今天忍了。」
楚凌風沒停筷子。
「明天早上，你想吃什麼？」
霍炎努力咽下去。
「烤全羊，醬肘子，牛排。一樣都不能少。」
楚凌風的動作停了半拍。
她看了霍炎一眼，沒有提醒他菜單內容。
即便那個菜單是他點的。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開始刷屏。
【霍師傅，你還不知道明天吃什麼嗎？】
【楚凌風這個表情，明顯準備看熱鬧。】
【剛才點得有多開心，明天就有多痛苦。】
霍炎沒察覺異常，端起餐盤，把剩下的腦花全部吃完。
折耳根也沒剩。
他放下叉子，轉身倒在床上。
「睡了。」
「你不喝水？」
「留著肚子裝肉。」
楚凌風站在桌邊，低頭看了一眼已經提交的菜單。
蛋白質：烤九香蟲。
碳水：雙倍酸筍螺螄粉。
蔬菜：原味水煮秋葵。
她把終端收好，沒有叫醒霍炎。
第二天早上七點，馬德里酒店大堂。
霍炎拖著還在發酸的右腿，第一個衝下樓。
餐廳門口沒有餐檯。
大廳里站著一群選手，所有人都在盯著緊閉的餐廳門。
卡洛斯扶著柱子，手掌按在肚子上。
「兄弟，今天的肉什麼時候來？我的胃已經開始抗議了。」
亞瑟端著空茶杯，站得筆直。
他的肚子發出一聲響動。
亞瑟低頭看了一眼茶杯，語氣仍舊客氣。
「Please，賽事方至少應該提前通知。」
霍炎衝到零三面前。
「飯呢？」
零三懸浮在大廳中央。
「最新規則公布。」
「由於本輪賽事消耗特殊，今日實行賽後飲食機制。所有餐飲將在比賽完全結束後統一發放。」
霍炎臉上的表情僵住。
「什麼意思？」
李歷從後方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空腹參賽。」
霍炎捂住肚子。
「我花兩萬三千積分拍下001號房，就是為了吃飯的。」
「你拍下的是菜單決定權。」
李歷看了眼他的右腿。
「不是提前進食權。」
霍炎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
「那我點的烤全羊呢？」
楚凌風從後面經過。
「賽後的餐盤裡。」
霍炎鬆了口氣。
楚凌風補了一句。
「打屁蟲。」
霍炎轉過身。
「你說什麼？」
楚凌風已經走遠。
零三繼續播報。
「經檢測，以下四支隊伍連續三日身體機能指標低於警戒線，觸發強制退賽機制。」
大廳屏幕亮起，四支隊伍的名字依次變灰。
一名北歐選手腿一軟，坐到了地上。
「感謝上帝！我終於不用再吃折耳根了！」
旁邊的隊友雙手合十，連續念了幾句祈禱詞。
一名韓國女選手拿出化妝鏡，擦著眼淚補妝。
「我要回首爾吃泡菜。」
【淘汰居然成了獎勵。】
【折耳根憑一己之力送走四支隊伍。】
【北歐隊：這場比賽終於有人做了件好事。】
零三沒有理會彈幕。
「今日比賽，男女選手合併參賽。」
「當前剩餘一百五十支隊伍，將隨機分配至伯納烏球場與萬達大都會球場。」
「請按照大巴編號登車。」
大屏幕開始滾動名單。
伯納烏球場：
李歷、姜如沐。
霍炎、楚凌風。
陸野、谷雅。
大衛、莎爾。
賽義德、薩瑪。
顧澤衍和殷若瑩被分到了萬達大都會球場。
顧澤衍整理了一下衣領，主動走到直播無人機下方。
「今天換個場地，希望我能儘快適應。」
殷若瑩往旁邊挪開兩步。
「你離我遠點。」
顧澤衍保持著笑容。
「你不用擔心，我今天狀態很好。」
「你上次也這麼說。」
殷若瑩抬手擋住鏡頭。
「然後吐了我一身。」
彈幕立刻刷過。
【馬競球迷開始報警。】
【吐神換場地繼續發揮。】
【顧澤衍：換塊草坪接著吐。】
【大都會球場拒絕接收。】
一個小時後，大巴停在伯納烏球場外。
通道大門緊閉，選手被攔在外面。
零三懸浮在入口旁。
「比賽場地處於保密狀態，未輪到比賽的選手禁止提前觀看。」
「前五組隊伍準備入場。」
大屏幕亮起名單。
001號房：霍炎、楚凌風。
002號房：李歷、姜如沐。
003號房：大衛、莎爾。
004號房：賽義德、薩瑪。
005號房：肯特、瑪麗。
李歷掃過名單，在005號房停了一下。
肯特·克拉克從比賽開始就很少出現在鏡頭中央，但每次結算，他都在前排。
這個人沒有浪費體力，也沒有主動製造存在感。
瑪麗·史密斯同樣安靜。
一個力量、耐力都不差的男人，配上柔術和瑜伽能力出眾的女人，這支隊伍不適合被當成普通選手處理。
大衛站在另一邊，低頭檢查戶外手錶。
他還在計算今天可能出現的項目。
賽義德盤著手串，西裝沒有半點褶皺。
「進場。」
零三讓開通道。
大門向兩側滑開。
五組人走進伯納烏球場。
姜如沐剛踏上草地，腳步便停了。
草皮消失了。
整個球場被改成黑褐色淤泥池，池面鋪著多條獨立賽道。五條同樣的賽道由軟包障礙拼接而成，終點設在球場另一端。
零三啟動測試程序。
第一關，一條一米寬的泡泡通道。
五米獨木橋後面，是十級台階。每一級台階旁都藏著充氣拳頭。拳頭彈出時，整條通道都會晃動。
第二關，十米長的拳頭牆。
高矮不同的軟拳頭布滿牆面，按照隨機順序伸出。
第三關，不定速傳送帶。
傳送帶後連接四個巨型彈力球，每個球直徑兩米，表面塗滿肥皂水，球與球之間只留半米距離。
第四關，頂升圈。
五米通道里擺著十個軟圈，圓圈會從地面隨機升起，選手必須從中穿過。
第五關，跳台。
一塊懸空兩米的泡沫台在空中左右擺動，台面鋪滿泡沫液。
霍炎看了看賽道，又看了看自己的右腿。
「這他媽是打拳的場地？」
沒有人回答。
賽義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薩瑪，你能不沾泥過去嗎？」
「不能。」
薩瑪回答得很快。
「那你能不能保護我的衣服？」
「不能。」
賽義德的手指停在瑪瑙珠上。
姜如沐扯了扯李歷的衣袖。
「女明星能在泥里打滾嗎？」
「能，跑男你不是去過？」
李歷一本正經。
姜如沐稍稍鬆手。
「真的？」
「可以當泥塑。」
姜如沐重新抓住他的衣服。
「你閉嘴。」
楚凌風站在泥漿池邊，臉色逐漸變差。
「裡面有蟲子嗎？」
「沒有。」
李歷蹲下，用手指比了比泥漿厚度。
「但是沾上之後，負重會增加，腳底也會打滑。」
楚凌風立刻後退半步。
「你為什麼說得這麼詳細？」
「方便你提前適應。」
「我現在適應不了。」
另一側，肯特脫下外套，活動腳踝和肩膀。
瑪麗做完腿部拉伸，站到他身邊。
兩個人沒有交流，站位卻很近。
李歷收回視線。
「別小看他們。」
姜如沐點頭。
「我也覺得那個男的不好對付。」
零三滑到賽道起點。
「本場比賽為雙人協作闖關。」
「男女選手必須共同完成全部關卡。」
「總限時十分鐘。中途掉入淤泥池，可回到當前關卡起點重新開始。」
「十分鐘內未完成，或主動退出比賽，直接淘汰。」
「淤泥具有粘性，沾染後會增加負重並降低摩擦力。」
「所有裝置均為軟質，不會造成嚴重傷害。」
霍炎抬手指著第一關。
「這不就是男生女生向前沖？」
楚凌風的聲音當場拔高。
「男生女生向前沖的拳頭有這麼大這麼快嗎？」
李歷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霍師傅，今天別逞強。」
霍炎回頭。
「我空著肚子等了一晚上，不能第一關就丟人。」
大屏幕亮起倒計時。
十分鐘。
零三抬起手臂。
「第一組比賽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