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嗶——」
電子音響徹伯納烏球場。
霍炎第一個衝上獨木橋。
右腿剛發力，昨天透支留下的酸痛便從膝蓋往上竄。他咬牙踩過五米橋面，雙腳落上第一級台階。
轟！
藏在側面的紅色軟包拳頭猛地彈出，正中他的臉。
霍炎連聲音都沒發出來，身體翻下賽道，砸進黑褐色的淤泥池。泥漿濺起兩米多高，落了楚凌風一身。
楚凌風低頭看著衣服上的泥點，立刻往後退。
「楚姐，拉我！」
霍炎兩手撐住池底，剛抬起上半身，鞋底又陷進泥里。
「你別碰我！」
楚凌風捂住鼻子，站在賽道邊沒動。
「這泥里有沒有蟲子？」
「蟲子得賽後才吃！你先把我拉出去！」
霍炎抓了兩次軟包邊沿，全都滑了回去。
「早知道今天玩泥巴，昨天就不該把亞倫送走。讓他趴下面，我還能踩著他上去。」
楚凌風扯下腰間傘繩，甩到他面前。
「抓住。」
另一條賽道，大衛停在十級台階前，不斷查看手錶上的計時數據。
莎爾貼在他身後。
「有規律嗎？」
「橋面固定，拳頭只會在上台階後觸發。每名選手一次。」
大衛算準拳頭回收時間，抬腳邁上第二級台階。
剛才砸飛霍炎的拳頭已經縮回牆內。
旁邊卻彈出另一枚。
啪！
大衛被拍翻，橫著跌進泥池，半張臉扎進泥漿。手錶屏幕上剛跑出的計算結果還沒消失。
莎爾站在台階下，停了兩秒。
「每個人的觸發位置不同。」
大衛抬起頭，吐掉嘴裡的泥。
「賽事方故意保留了隨機變量。」
第三條賽道，賽義德也沒能躲過。
拳頭從腰側彈出，他的高定西裝當場沾滿泥水。黑瑪瑙珠從腕間滑到手掌，他扶住軟包台階，勉強沒有掉下去。
薩瑪已經跨過台階，衝進第二關。
「薩瑪！」
賽義德扶著腰。
「雙人協作，你準備一個人走到終點？」
薩瑪回頭看了眼計時屏，原路折返。她抓住賽義德的手臂，將人從台階上拖下來。
「跟不上就踩我的落點。」
「注意我的衣服。」
「保不住。」
賽義德還沒來得及開口，薩瑪已經拽著他衝進拳頭牆。
第五賽道最安靜。
肯特走在前面，沒有閃避台階上的機關。
軟包拳頭砸中胸口，他的腳只往後挪了半步。拳頭回收後，瑪麗緊貼著他的後背跨過台階。
兩個人沒有交流，位置卻始終沒有亂。
李歷看完五條賽道，活動了一下腳踝。
「拳頭躲不開。每個人必須挨一次。」
姜如沐捏住鼻子。
「你在前面擋。」
「這關擋不了，機關認人。」
「那你穩一點。本小姐不想下去洗泥巴浴，糊久了容易爛臉。」
「賽事方免費送的泥膜，不做白不做。」
李歷踩過獨木橋，在第一級台階停住。
姜如沐站在他身後。
「你怎麼不走？」
「等它打。」
話剛落，第三階旁邊彈出軟包拳頭，砸中李歷肩膀。
李歷順勢側翻，單手按住台階邊緣，準備卸掉衝力。軟包表面沾著泥，他的手掌往下一滑，整個人栽進池裡。
姜如沐愣了一下，扶著欄杆笑出聲。
「李歷，你也有今天！」
她邁上台階。
另一枚拳頭從背後彈出。
「哎喲！」
姜如沐撲下賽道，正好砸在李歷背上。兩個人在泥里滾了半圈，頭髮和衣服全部染成黑褐色。
直播彈幕迅速鋪滿屏幕。
【嚴厲的父親翻車了！】
【戰地小紅帽變成泥地小紅帽！】
【李歷剛分析完規則，人就下去了。】
【槍林彈雨都沒攔住他，今天被軟包拳頭收拾了。】
【姜如沐笑得太早，報應晚了三秒。】
李歷抹掉臉上的泥。
「這機關專打分析完的人。」
姜如沐臉上全是泥，只露出鼻尖和牙齒。
「你不是會開飛機嗎？飛過去。」
「這裡沒跑道。」
李歷抓住賽道邊緣，腳在池壁蹬了一下，翻回軟包通道。他轉身伸手。
「上來。」
姜如沐抓住他的手腕，剛踩住池壁，腳底便往下一滑。
李歷的衣服同樣沾滿泥，兩人手臂一錯，重新砸進池裡。
姜如沐從泥里坐起來，抓起一把泥抹到他臉上。
「這就是你說的穩？」
李歷抹了她半邊臉。
「現在對稱了。」
「李歷！」
她又抓起一把泥。
李歷扣住她手腕，抬頭看了眼計時屏。
九分零二秒。
「別打了，再玩一會兒，咱們就能回國洗澡了。」
姜如沐這才鬆手。
兩人踩著池壁的軟包接縫翻回賽道，衝進第二關。
拳頭牆沒有固定節奏。
李歷剛走兩步，腰側挨了一拳，肩膀又被另一枚拳頭頂住。他沒有強行加速，轉身把姜如沐護在身體與牆壁之間。
「跟著我的腳。」
姜如沐踩住他的每一個落點。
拳頭從左右兩側不斷彈出。李歷扛下大部分衝擊，兩人硬擠過十米通道。
隔壁賽道，霍炎被楚凌風用傘繩拖上來，剛進拳頭牆，又被兩枚拳頭夾在中間。
「楚姐，拉繩！」
「你先把肚子收回去！」
「我一天沒吃飯，拿什麼收！」
另一邊，大衛和莎爾已經來到第三關。
大衛踩上傳送帶，手錶不斷修正彈力球的擺動幅度。第一隻腳剛落到球面，鞋底便滑開。他撞上莎爾，兩個人一同掉進泥池。
手錶進了泥。
屏幕閃爍兩下，徹底熄滅。
大衛連按三次開機鍵，沒有反應。
「法克！」
他把手錶摘下來，泥水順著錶帶往下滴。
沒有數據，他連傳送帶的速度都無法重新判斷。
賽義德也掉進泥里。
黑瑪瑙手串被軟圈勾住，繩結當場崩斷。珠子噼里啪啦掉進池中，很快沉了下去。
賽義德跪在泥里，兩手不斷摸索。
「我的珠子。」
薩瑪站在通道上。
「還有五分十二秒。」
「先找珠子！」
「退賽以後可以慢慢找。」
她跳進泥池，直接架住賽義德的胳膊，把人拖向關卡起點。
第五賽道，肯特和瑪麗已經越過傳送帶。
肯特先爬上第一顆彈力球，用膝蓋和手臂鎖住球面。瑪麗踩著他的肩背越過間隙，落上第二顆球，再反手拉住他。
一個負責穩定球體，一個負責尋找落點。
兩人很快進入第四關。
李歷收回注意，踩上傳送帶。
速度突然加快。
他借著慣性跳上第一顆巨型彈力球，鞋底剛落下便往兩側滑開，兩條腿當場劈開。
彈幕停了半秒。
【李歷劈叉了！】
【正骨師傅先把自己打開了。】
【姜如沐已經笑得站不住了。】
【福利院年會節目有了。】
姜如沐趴在傳送帶邊沿，拍了兩下軟包。
「李院長，回去給孩子們再表演一遍。」
李歷撐住球面，把腿收回來。
「少廢話，跳。我接你。」
「你確定？」
「再不跳就淘汰。」
姜如沐踩著傳送帶往前沖，閉眼躍起。
李歷托住她的腰。
兩人衣服上的泥降低了摩擦，姜如沐剛落上球面，腳便滑進兩顆球之間。她下意識扯住李歷，兩個人一同掉進淤泥池。
「李歷！」
姜如沐從池裡爬起來。
「你到底行不行？」
「材料問題，不是技術問題。」
李歷抬頭看向計時屏。
四分零六秒。
霍炎和楚凌風還在第三關。大衛與莎爾連續兩次從彈力球上滑落。賽義德已經被薩瑪拖進頂升圈。
他用雙臂抱住球體側面，靠臂力向前移動，讓姜如沐踩住他的肩膀。兩人配合著越過四顆彈力球，隨後衝進頂升圈。
最後三分鐘，他們終於來到第五關。
懸空泡沫台左右移動，平台與起點相隔兩米。
李歷擦掉手掌上的泥，在衣服內側蹭了兩下。
「我先跳。」
「你別再掉下去。」
「數三秒，跟上。」
泡沫台向左移動。
李歷踩住邊緣，縱身躍出，雙腳落在平台一側。台面往下一沉，他壓低身體穩住平衡，轉身準備接人。
零三的電子音突然響徹球場。
「005號肯特、瑪麗，完成全部關卡。」
「用時七分四十五秒。」
李歷腳下的泡沫台猛地向右擺動。
他鞋底一滑，身體翻出平台，兩隻手扣住邊沿，懸在淤泥池上方。
倒計時還在繼續。
二分十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