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軍只能是我。」
李歷在車上留下這句話後，大巴停在伯納烏球場外。
氣動門打開。
李歷跨下車，踩上球場外的水泥廣場。
兩百五十名男選手陸續下車。
空氣里有新修剪草坪的氣味。
零三從隊伍前方滑過。
它身後跟著兩台搬運機器人，推著四個大鐵筐。
鐵筐內堆滿專業足球釘鞋，鞋釘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伯納烏場地已準備完畢。」
「鑑於多數選手穿著平底鞋、登山鞋，賽事方提供專業釘鞋。」
「售價一千積分。」
「自願購買。」
隊伍里很快傳出罵聲。
亞倫抬腳踹在石柱上。
「法克！一千積分一雙鞋？你們搶劫？」
大衛低頭查看終端。
昨天暗拍，他砸進八千八百積分。
現在餘額已經不多。
一對一踢球，場地又被切成四塊，拼的是爆發、對抗和觸球。
一雙鞋能有多大作用？
沒必要再花錢。
大衛抬了下手。
亞倫、馬庫斯、莎爾幾人全退開半步。
魷魚國隊不買。
里昂整理袖口。
「這種流水線產品，不該碰我的腳。」
卡洛斯嚼著口香糖，原地做了兩下踩單車。
「巴西人踢球靠腳法。」
「不是靠裝備。」
李歷沒接話。
他走到鐵筐前，抽出一雙四十三碼釘鞋，翻過鞋底。
長釘。
適合濕草皮和鬆軟泥地。
李歷抬起手環，貼上零三的感應區。
「扣除一千積分。」
他拎著鞋走到一邊，脫下工裝靴，換上釘鞋。
陸野撓撓頭，也走了過去。
「厲哥買，我跟著買。」
霍炎沒有廢話，直接刷積分。
雷震挑了雙最大碼。
「一千就一千，總比摔一跤強。」
顧澤衍抱著鞋，腳下沒動。
「厲哥，這鞋底也太硬了。」
「穿著硌腳吧？」
李歷彎腰繫緊鞋帶。
「等會兒你就不嫌硌腳了。」
中國隊幾人都完成購買。
漢特猶豫幾秒，也咬牙刷了積分。
金哲摸了摸胸前的國旗。
朴智勛、佐藤健二也陸續買下釘鞋。
卡洛斯靠著鐵欄杆，盯著李歷腳上的鞋。
「兄弟。」
「你們中國隊買鞋幹什麼？」
「我記得你們男足，世界排名八十開外？」
他抬腳做了個踩球動作。
「足球靠天賦。」
「不是一雙鞋能解決的。」
幾個南美選手笑出聲。
顧澤衍站在原地，憋了半天。
這話他確實不好回。
總不能拿國足成績反擊人家。
直播間也開始刷屏。
【這話太扎心了。】
【國足又被拉出來挨打。】
【顧澤衍想回嘴，但找不到角度。】
【卡洛斯別高興太早。】
【李歷踢球時，和國足有什麼關係？】
霍炎往前邁了一步。
李歷抬手按住他肩膀。
「別急。」
李歷用鞋釘碾了兩下地面。
「等會兒讓他看看，工地出來的腳法。」
零三滑到球員通道入口。
「購買結束。」
「請全體選手入場。」
厚重的通道門向兩側打開。
伯納烏草坪鋪在眾人面前。
卡洛斯第一個衝出去。
「讓你們看看巴西人的腳法！」
他穿著平底運動鞋，一腳踩上草皮。
呲——
左腳往前滑出半米。
右腳沒跟上。
卡洛斯在草坪上劈開雙腿，褲襠貼地。
「嗷——！」
他捂著大腿根，額頭全是汗。
亞倫走在後面，剛準備笑，腳底也滑了。
他伸手去拽馬庫斯。
馬庫斯腳下一歪，兩人一起摔進泥水裡。
大衛扶住通道邊緣，停在原地。
草皮澆透了。
不是普通澆水。
草葉表面全是水，下面的泥土也被泡軟。
平底鞋踩進去根本借不上力。
零三額頭的綠燈閃爍。
「為增加比賽觀賞性。」
「場地於十分鐘前進行超飽和澆水作業。」
李歷穿著釘鞋，從大衛身邊走過去。
鞋釘扎進濕軟草皮，腳下很穩。
他停在卡洛斯面前。
「里約熱內盧的腳法？」
「先把腿收回來。」
卡洛斯疼得吸涼氣，連口香糖都咽了下去。
中國隊幾人從後方走出。
顧澤衍踩了踩草皮，樂得直拍手。
「厲哥，這一千積分花得太值了！」
霍炎路過亞倫身邊，鞋底踢起一片泥水。
泥水落在亞倫臉上。
「不好意思。」
「腳滑。」
亞倫撐著地面要起來。
剛抬起半邊身子，另一隻腳又滑開，臉再次砸進草里。
直播間徹底熱鬧起來。
【超飽和澆水？零三真會玩！】
【卡洛斯這一字馬有功底。】
【李歷買鞋前就看出來了？】
【大衛昨天暗拍虧分，今天又被釘鞋收錢。】
【這比賽比的不是體能，是誰能讀懂規則。】
漢特穿著釘鞋走過來，拍了拍胸口。
「法克，還好我跟著李買了。」
金哲站穩後，鄭重整理衣領。
「李歷同志又一次為我們指明方向！」
朴智勛扶著佐藤健二，低頭看向腳下的草。
「幸好買了。」
「剛才摔進去，我的臉就完了。」
卡洛斯忍著疼，扶欄杆站起來。
「我要買鞋！」
「給我一雙！」
大衛也不再猶豫。
「我也買！」
沒有釘鞋，別說踢球，連跑向足球都困難。
零三滑到兩人面前。
「可以購買。」
「當前售價，三千積分一雙。」
卡洛斯抬起頭。
「剛才還是一千！」
零三額頭亮起紅燈。
「賽事商城採用動態定價。」
「當前需求增加，價格上調。」
「是否購買？」
卡洛斯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三千積分。
他剛進場就被賽方收走三千。
可不買，第一輪就會被人踢穿球門。
卡洛斯咬牙抬起手環。
「買！」
扣分提示彈出。
大衛也刷了三千積分。
昨天的八千八百積分暗拍，今天的三千積分釘鞋。
終端餘額繼續往下掉。
亞倫、馬庫斯、里昂等人也只能掏錢。
買完鞋後，大衛站在草坪邊，盯著前方的李歷。
李歷提前買鞋。
中國隊跟著買鞋。
其他人等到摔進泥里，才知道場地有問題。
差了一千積分和三千積分。
這就是差距。
偏偏還有不少人過來道謝。
漢特豎起大拇指。
「李，多虧你帶頭。」
李歷拆開一顆橘子軟糖。
「別謝我。」
「我只是單純不想摔跤。」
人員到齊。
伯納烏被白線橫向切成四塊小場地。
兩端各擺著兒童尺寸的球門。
沒有守門員。
沒有裁判。
場地中央只有一顆足球。
零三滑到中圈。
「抽籤配對開始。」
「選手獲勝積一分，失敗積零分。」
「同勝場選手隨機配對。」
「率先獲得八勝者，為本組冠軍。」
球場上方的大屏亮起。
兩百五十個名字快速滾動。
所有人都抬頭等待。
顧澤衍雙手合十。
「給我來個不會踢球的。」
「再不行，來個跑不穩的也行。」
名單停止。
第一批對戰名單出現。
卡洛斯的名字排在第五十組。
他換上釘鞋，嘴裡又塞進一塊口香糖。
「讓我看看是誰。」
卡洛斯名字旁邊，跳出兩個字。
【李歷】
場邊安靜了兩秒。
卡洛斯先笑了。
他走到李歷面前，拍了拍李歷肩膀。
「兄弟。」
「鞋的事，我記著。」
「但上了場，我不會讓球。」
「第一局，你準備拿零分。」
卡洛斯扭著腰，朝第五十號場地走去。
中國隊這邊。
霍炎低頭咬住嘴唇。
顧澤衍轉身看向天空。
陸野低頭摳著指甲。
雷震站得很穩，臉上肌肉抽了兩下。
卡洛斯不知道。
他抽中的人，曾在這座球場的國家德比熱身前，連續四腳踢中橫樑正中。
還讓穆里尼奧當場喊出十億違約金。
直播間彈幕鋪滿屏幕。
【卡洛斯完了。】
【這局沒有懸念。】
【剛才是誰提國足排名？】
【李歷，給他上一課！】
【沈珏：錄屏準備好了！】
李歷把糖紙塞進口袋。
他活動腳腕，朝第五十號場地走去。
「零分？」
「行。」
大屏名單繼續滾動。
大衛抽到一名俄羅斯胖子。
亞倫的對手是一名韓國愛豆。
名單來到最後一組。
第一百二十六組。
單人輪空位。
賽義德的名字出現。
他盤著黑瑪瑙，站在原地沒有動。
下一秒。
賽義德旁邊的對手欄亮起三個數字。
【003】
場邊議論聲四起。
「NPC？」
「中乙替補水平的那個？」
「賽義德第一輪就碰上了？」
大衛停下腳步。
003是仿生機器人。
體力不會下降，技術又被設定在職業門檻。
賽義德五十二歲，對上003，勝算很低。
李歷也停了下來。
昨天在大巴上，賽義德主動提過003。
今天抽籤，003又填進賽義德的輪空位。
一次巧合，還算不上證據。
可賽義德沒有半點意外。
黑瑪瑙仍在掌心轉動。
咔。
咔。
李歷沒有把「黑幕」兩個字說出口。
他只是把賽義德、003，還有這場過於合適的抽籤，全部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