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停止滾動。
零三的聲音覆蓋伯納烏。
「第一輪對戰開始。」
被白線橫切開的四塊草地，全泡透了水。
泥漿黏在鞋釘上。
選手們踩進場地，腳底不斷打滑。
每一輪只有一分鐘。
一球定勝負。
第二十二組。
陸野，對陣佐藤健二。
陸野站在場邊，低頭盯著足球。
在神農架，他能順著腳印追到野豬窩。
可這顆黑白相間的球擺在地上，他反而有點無從下腳。
哨聲響起。
兩人沖向中圈。
陸野靠體能先到一步，右腳往前一捅。
鞋釘擦過皮球邊緣。
球沒走。
佐藤健二立刻補上，腳弓輕推。
皮球滾過積水，進了兒童球門。
零三播報。
「佐藤健二，勝。」
陸野撓了撓頭，轉身下場。
「這玩意兒比野豬難踢。」
第二十四組。
霍炎，對陣伊萬。
霍炎活動肩膀，衝著伊萬抬了抬下巴。
「一球定勝負，搶到球就往裡撞。」
哨聲落下。
霍炎壓低重心，沖向中圈。
伊萬同時啟動。
兩人撞在一起。
砰！
霍炎胸口一悶，腳底往後犁出兩道泥溝。
伊萬的體重和沖勢全壓上來。
霍炎沒能卡住位置。
足球滾到伊萬腳邊。
伊萬抬腿抽射。
球擦著霍炎的鞋底進網。
零三播報。
「伊萬，勝。」
霍炎坐在泥地里，吐掉嘴裡的草葉。
「這毛子踢球還是拆牆？」
伊萬撓了撓金髮。
「霍，你很結實。」
「但我更重。」
中國隊連輸兩場。
顧澤衍站在場邊，抓亂了頭髮。
他的對手是英國一名力量博主，接近兩米，胳膊比他大腿還粗。
「完了。」
「我上去就是給人送球。」
雷震也有點犯嘀咕。
「厲哥，球門就一米二寬，場地還滑。」
「跑快了容易衝過頭。」
李歷抬手，把兩人招到身前。
「慌什麼。」
李歷用鞋尖點了點兒童球門。
「門就這麼寬。」
「雷震，你站進去，雙腿分開，橫著就能堵掉大半個門。」
雷震愣住。
「我不去搶球？」
「搶什麼。」
李歷繼續安排。
「開場直接退到門線。」
「對方拿球就讓他帶。」
「這種濕地，他想停好球都難，更別提精準射門。」
顧澤衍聽出意思。
「那球彈回來呢？」
「掄出去。」
李歷抬腳，做了個開大腳的動作。
「別帶球，別秀技術，拿到就往前場踢。」
「球出界，對方拿球，還得自己去場邊撿回來。」
「他們跑回來再射，你們繼續堵。」
「這一分鐘裡，多跑兩趟，腿就開始發沉。」
雷震咧開嘴。
「這招夠損。」
顧澤衍一拍手。
「烏龜流戰術！」
「只要我不主動進攻，對面就拿我沒辦法。」
「贏了就行，誰跟他講體面。」
大屏繼續刷新。
第五十組。
李歷，對陣卡洛斯。
卡洛斯嚼著口香糖，穿著三千積分買來的釘鞋，踩進第三塊場地。
他剛剛摔過一次，現在站得很穩。
「我的朋友。」
「你教他們守門，是不是怕了？」
李歷走到門線前，活動右腳腳腕。
「對付你。」
「用不著守。」
卡洛斯哼了一聲。
周圍不少男選手停下腳步。
昨天國家德比熱身時，李歷在伯納烏連續踢中橫樑的畫面，他們沒看見。
他們只知道李歷能打，能跑，能算計規則。
足球？
一個中國人，能踢出什麼花？
大衛站在場邊，手指壓在錶盤上。
亞倫抱著胳膊，沒出聲。
卡洛斯早已在心裡盤算完。
李歷爆發力強。
那就不給他帶球的空間。
零三滑到邊線。
「第五十組，準備。」
哨聲響起。
卡洛斯沖向中圈。
李歷的啟動更快。
鞋釘扎入草地，泥水從鞋邊濺開。
兩人距離足球越來越近。
李歷左肩下沉，右腳抬起。
卡洛斯判斷出李歷要往右帶球。
「慢了！」
他直接滑鏟。
鞋釘掃向足球，也掃向李歷的落點。
他只盯著球。
李歷右腳從足球上方繞過。
卡洛斯的身體已經滑出去。
下一步，李歷用腳弓把球扣向左側。
足球貼著泥地滾開。
卡洛斯撲空，半張臉埋進草皮和泥水裡。
場邊響起一片倒吸氣聲。
佐藤健二站在遠處，盯著李歷剛剛的動作。
「假動作接內扣。」
「動作很乾淨。」
卡洛斯撐著地面爬起來，顧不上擦臉，轉身往球門沖。
他必須回防。
李歷的速度太快。
可跑到門前，卡洛斯發現不對。
李歷沒追球。
他停在中圈附近。
距離球門，接近三十米。
大衛的手指停在錶盤上。
亞倫站直了身體。
直播間內，海外觀眾不斷刷問號。
【他為什麼不帶球？】
【卡洛斯已經失位，推空門就行。】
【這麼遠射門？】
國內直播間卻先炸開。
【來了！】
【伯納烏橫樑釘子戶上線！】
【卡洛斯還不知道自己撞上誰了。】
草坪上。
李歷左腳踩穩。
腰腹收緊。
右腿掄出。
砰！
外腳背抽中皮球側下方。
足球離地。
旋轉不斷加快。
起初，球路偏向右側邊線。
卡洛斯站在門前，終於鬆了口氣。
「這也叫射門？」
話沒說完。
足球飛到最高點後，路線開始往回收。
弧線從右側拉回門前。
卡洛斯往左橫移，抬腿去擋。
差了半步。
足球擦過鞋尖，砸進兒童球門的遠角。
球網被扯開。
伯納烏安靜下來。
卡洛斯轉過身。
足球還在網裡滾。
他的口香糖掉進泥水。
李歷轉身，助跑兩步，躍起後完成一百八十度轉身。
雙手往下一壓。
「Siu——！」
聲音傳過半座球場。
零三額頭亮起綠燈。
「李歷，勝。」
大衛盯著球門。
外腳背弧線球。
接近三十米。
兒童門遠角。
這種草地，這種距離，這種射門角度。
他剛剛建立起來的計算模型，又多出一項無法解釋的數據。
亞倫喉結動了一下。
他能看出這一腳的力量。
要是那顆球砸在人身上，絕不會只是疼一下。
里昂低頭看了眼褲腳上的泥點，又抬頭看向球門。
「這才是足球。」
「技術，力量，還有控制。」
金哲把手掌拍得通紅。
「李歷同志！」
「為亞洲足球爭光！」
顧澤衍抱住腦袋，喊得破音。
「厲哥！」
「你還教什麼烏龜流！」
「這球誰能防住？」
李歷走下場。
陸野遞來一瓶水。
李歷擰開瓶蓋，喝了兩口。
「看清楚沒有？」
雷震點頭。
「看清了。」
「守不住就拖。」
「能打就狠狠干。」
李歷把瓶蓋擰回去。
「差不多。」
卡洛斯從場地里走出來，走到李歷身邊時停了兩秒。
他低頭看著泥地。
「那腳球。」
「你練了多久？」
「沒數過。」
實際上沒練過。
「你再練幾年，也能踢得比剛才好。」
卡洛斯抬頭。
「這算安慰？」
「算建議。」
卡洛斯沒再接話，悶頭走向休息區。
接下來的對局，伯納烏的畫風徹底變了。
雷震上場。
對手是一名德國健身博主。
哨聲一響，雷震沒有沖向中圈。
他後退兩步，站進球門。
兩條腿一分。
兒童球門被遮住大半。
德國博主搶到球，往左趟了一步，起腳射門。
砰！
足球砸在雷震小腿上，彈回中圈。
德國博主又追過去。
第二次射門。
砰！
球砸在雷震大腿上。
第三次。
第四次。
德國博主的褲腿全是泥，呼吸越來越重。
第五次，球終於彈到雷震腳邊。
雷震掄腿。
足球飛出邊線，落到看台下方。
德國博主拿到球權，只能繞過邊線，跑去把球撿回來。
顧澤衍站在場邊，拍著大腿狂笑。
「這就是戰術！」
輪到顧澤衍時，他遇上韓國一名男愛豆。
不是朴志勛，這個國家愛豆太多了。
哨聲落下。
顧澤衍也不搶球。
他直接退到門線，雙腿岔開，手臂張開。
韓國愛豆帶球衝到門前，連續兩次射門，全打在顧澤衍腿上。
第三次，球滾到顧澤衍腳邊。
顧澤衍抬腳往底線一送。
球出界。
韓國愛豆拿到球權，還得跑過去撿球。
跑回來。
射門。
被擋。
再跑出去撿球。
三趟射門過後，韓國愛豆扶著膝蓋乾嘔，沒體力追球了。
顧澤衍這才慢悠悠把球帶到前場。
一腳推進空門。
零三播報。
「顧澤衍，勝。」
顧澤衍衝著直播無人機舉起手。
「烏龜流，不丟人！」
「贏球才叫本事！」
伯納烏四塊場地里，越來越多人開始後撤守門。
有人靠體格堵門。
有人靠滑鏟封路線。
有人把球踢出邊線，讓對手來回跑。
先前還想著秀盤帶、秀突破、秀射門的選手，全被泥地和小球門折騰得夠嗆。
大屏上的個人勝場。
【李歷：1勝0負】
接下來上場的對戰中。
賽義德的名字停在左側。
他的對手欄里，只有三個數字。
【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