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坐在001號房的沙發上，看著手裡的平板電腦。
明天三餐的決定權在他手裡。
阿斯特麗德擦著濕頭髮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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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什麼？」
埃里克划動屏幕。
「大衛和賽義德手裡積分還很多。今天他們沒搶到001，明天肯定會瘋狂針對我們。」
「那就選最難吃的。」阿斯特麗德冷哼，「我們北歐人習慣了極寒和粗糙的食物，但那些嬌生慣養的網紅受不了。黑麥硬麵包？」
埃里克搖頭。
「不。選土豆泥。不加鹽，不加黃油。水煮土豆直接碾碎。」
「碳水管夠，但吃起來像在嚼濕泥巴。」
「肉類選鯡魚罐頭，要麼空口吃吐，要麼裹著土豆泥一起吐。」
「排名後四十的隊伍，連這濕泥巴都只能吃一口。」
阿斯特麗德笑出聲。
150號房外。
朴智勛靠著牆，肚子發出一串長長的轟鳴。
他今天排在倒數，分到的食物只有兩塊指甲蓋大小的雞胸肉。
連牙縫都沒塞滿。
隔壁151號房。佐藤健二盤腿坐在地上，閉著眼睛念經。
「心靜自然飽。心靜自然飽。」
胃酸翻湧，燒得他喉嚨發苦。
更前面一點的房間。
金哲端著盤子，把最後一口糙米飯刮進嘴裡，連盤底的湯汁都舔得乾乾淨淨。
他拍了拍肚子。
「資本主義的飯，雖然沒味道，但量足！」
李春姬在旁邊做深蹲，完全不受影響。
夜深了。
馬德里的夜風吹過酒店外牆。
往常這種選秀或競技類綜藝，晚上絕對是搞事的高發期。
串門、結盟、吵架、偷物資。
但今天，整棟酒店安靜得像個停屍房。
太累了。
五十公斤負重十公里。
所有人的體力都被榨得一乾二淨。
連大衛這種滿腦子陰謀的傢伙，都在床上躺成了屍體。
全球直播間的觀眾無聊得直打哈欠。
【睡了睡了，這群人全成死豬了。】
【連卡洛斯都不跳戰舞了。】
【我看了十個直播間，全是呼嚕聲。】
【等等，快切028號房！有動靜！】
028號房。
姜如沐趴在雙人床上，臉埋在枕頭裡。
兩條腿像灌了鉛，酸痛感順著神經直衝天靈蓋。
李歷站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小瓶紅花油。
「把褲腿卷上去。」
姜如沐翻了個身，有氣無力。
「我不行了……你讓我死這兒吧。」
李歷沒廢話。
伸手抓住她的腳踝，往上一提。
工裝褲腿被擼到膝蓋以上。
白皙的小腿肚上，肌肉緊繃得像石頭。
「今天跑完沒拉伸透，明天你連床都下不來。」
李歷把紅花油倒在掌心，搓熱。
啪。
兩隻大手直接拍在姜如沐的小腿上。
「嗷——！」
姜如沐像條離水的魚，猛地彈起來。
「李歷！你謀殺啊！」
李歷大拇指死死按住她的承山穴，順著肌肉紋理往上推。
「別亂動。排酸就是這樣。」
姜如沐疼得眼淚直飆，雙手死死抓著床單。
「輕點！輕點！我骨頭要斷了！」
李歷充耳不聞。
他可是有正骨精通的男人。
對付這種肌肉痙攣和乳酸堆積，手法狠辣且精準。
按、揉、推、捏。
每一下都卡在姜如沐的痛點上。
「啊——」
「疼疼疼！」
「李歷我恨你！」
十分鐘後。
姜如沐不叫了。
劇痛過後，一股酥麻的熱流順著小腿蔓延開。
緊繃的肌肉徹底放鬆。
她像攤爛泥一樣趴在床上，嘴裡哼哼唧唧。
「還要……」
李歷甩了甩手腕。
「要個屁。趕緊睡。」
直播間彈幕早就刷瘋了。
【臥槽！這手法！這叫聲！】
【我戴著耳機，我媽問我在看什麼不健康的東西。】
【李歷這直男操作，硬生生把排酸按出了殺豬的效果。】
【但姜女王最後那句『還要』，我人沒了。】
【這兩人要是沒談，我把鍵盤吃了！】
沈珏坐在公寓沙發上，抱著抱枕狂笑。
「厲哥這手法，不去開個盲人推拿真屈才了。」
第二天早晨。
上午八點半。
酒店大廳。
兩百五十支隊伍，五百號人，齊刷刷站在大廳里。
除了排名前二十的隊伍精神還算正常。
後面的人，一個個眼窩深陷，腳步虛浮。
尤其是排在最後的那些。
餓了一整天，加上高強度消耗。
站著都在打晃。
卡洛斯嚼著口香糖，試圖用甜味欺騙胃袋。
亞倫靠在柱子上，眉骨的疤痕抽動，餓得想找人打一架。
大衛掛著那副虛偽的笑，眼底全是算計。
零三踩著履帶滑出。
額頭標誌閃爍。
「第二階段擂台賽，即將開始。」
「大巴車已在門外等候。」
「所有選手將前往伯納烏足球場與萬達大都會足球場。」
「今日擂台內容：足球競技1V1。」
大廳里安靜了一秒。
隨後嗡嗡聲四起。
「足球？」
「不是負重跑了？」
零三機械音壓過所有議論。
「規則如下。」
「標準足球場橫向切分為四段，分為四個獨立場地。」
「邊線端中間設置兒童場球門。」
「開局時，兩名選手站在各自球門前，足球置於場地中央。」
「一對一，一球定勝負。」
「出界交換球權。」
「禁止使用手部守門。」
「每次勝負場數相同者，隨機匹配對戰。」
「率先達到八勝者，為本組冠軍，其餘選手按照到達8勝的順序排名。」
零三停頓了一下，紅外線掃過全場。
「特別補充規則。」
「本次比賽，男女兩組各加入一名NPC選手。」
「男子組NPC能力設定：中國足球乙級聯賽替補水平。」
「女子組NPC能力設定：馬爾地夫女足水平。」
「若NPC獲得最終冠軍。」
「該性別全體選手，明日餐食配額，強制減半。」
全場死寂。
接著，卡洛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轉頭看向瑪麗亞，吹了個響亮的口哨。
「足球？」
「這群機器人腦子進水了？」
「在巴西人面前踢足球？」
迭戈摸了摸下巴的鬍鬚，眼神亮了。
阿根廷人對足球的狂熱，刻在骨子裡。
大衛腦子裡瘋狂運轉。
一對一。
拼的是爆發力、盤帶和射門精度。
他沒受過專業足球訓練，但憑藉身體素質和計算能力，拿個中游分數不成問題。
只要避開巴西和阿根廷那幾個瘋子。
至於那個NPC？
中乙替補？
大衛冷笑。
就算是中國職業聯賽的替補，那也是職業門檻。
在這個全靠網紅和業餘選手湊數的比賽里，NPC絕對是個大殺器。
要是NPC拿了冠軍，所有人食物減半。
那對大衛來說，反而是好事。
食物越少，後面那些隊伍崩潰得越快。
亞倫捏著拳頭，骨節咔咔響。
「不能用手？」
「那我用腳把人和球一起踢進門，算不算犯規？」
零三額頭紅燈一閃。
「規則補充：禁止惡意傷人。違規者直接淘汰。」
亞倫切了一聲。
中國隊這邊。
顧澤衍臉都綠了。
「足球？我只會唱跳RAP打籃球，哪會踢球啊！」
霍炎活動了一下腳腕。
「一球定勝負，其實就是拼啟動速度和對抗。」
「老子直接用身體把他撞開，把球帶進去就行了。」
陸野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
「我在山裡只踢過石頭。」
雷震拍了拍胸脯。
「沒事，我往門前一站，誰也別想把球踢進去。」
林書音推了推無框眼鏡，鏡片反光。
「不要盲目樂觀。」
「NPC的設定很有意思。」
「中乙替補，雖然聽起來不強，但經過系統性訓練，體能、觸球和戰術意識，完全碾壓業餘愛好者。」
「至於女子組的馬爾地夫女足……雖然是魚腩球隊，但打你們這些女明星和網紅，綽綽有餘。」
殷若瑩翻了個白眼。
「老娘連高跟鞋跑酷都能練，還怕踢個破球？」
全球直播間。
國內彈幕已經徹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
【零三這NPC設定是哪個大聰明想出來的？】
【中乙替補？馬爾地夫女足？這是要把這群網紅往死里虐啊！】
【等等，你們是不是忘了什麼？】
【忘個屁！我早就截圖了！】
【李歷！厲哥！他在馬德里幹過什麼你們忘了？！】
沈珏在公寓裡笑得直拍大腿。
他馬上切進自己的微博小號，發了一條動態。
「官方強行送分局！李歷的統治區來了！」
評論區瞬間被粉絲淹沒。
【我草我想起來了！伯納烏！】
【那是西班牙國家德比開賽前！】
【他連續的凌空打橫樑，小羅來了都得退避三舍】
【那可是巴薩的門將！】
【當時皇馬主教練看他的眼神，像看上帝！】
【神特麼會一點！他那叫滿級球王！】
【卡洛斯還在那笑呢，巴西人以為自己穩了。】
【等會兒李歷教他做人！】
【大衛還在算計NPC呢，他根本不知道真正的NPC是誰！】
大巴車停在酒店門口。
選手們按順序上車。
李歷走在最後。
賽義德走在他前面，手裡盤著黑瑪瑙。
「李先生。」
賽義德轉過頭，溫和地笑了笑。
「足球這種運動，對體能要求很高。昨天的負重跑，你消耗很大吧。」
李歷看著他。
尤西這老狐狸，又在試探。
「還行。」李歷語氣敷衍。
「我看了賽制。」賽義德壓低聲音，「那個NPC是個麻煩。如果他拿了冠軍，大家都要挨餓。」
「不如我們合作？遇到NPC的時候，互相消耗他的體力。」
李歷嘴角扯了一下。
合作？
尤西巴不得所有人餓死，好讓他和薩瑪穩穩占據高位。
「不用了。」李歷越過他，跨上車門。
「我這個人，喜歡吃獨食。」
分別前李歷轉頭看向姜如沐。
「沐沐。」
姜如沐正緊張地揉著小腿。
「嗯？」
「等會兒遇到NPC，別硬拼。」李歷聲音很平，「保住體力。」
「那要是NPC拿了冠軍，我們食物減半怎麼辦？」
李歷輕笑了一聲。
「男組這邊，NPC拿不到冠軍。」
姜如沐愣住。
「你怎麼知道？」
李歷轉過頭，看向車廂前方屏幕上滾動的賽程表。
「因為，冠軍只能是我。」
大巴車啟動。
朝著伯納烏和萬達大都會駛去。
車廂里，卡洛斯還在跟瑪麗亞吹噓自己的腳法。
亞倫在跟利亞商量怎麼用合法衝撞把對手廢掉。
大衛閉著眼，在腦海里模擬對戰表。
李歷靠著椅背，看著窗外倒退的馬德里街景。
足球精通。
這項從系統里抽出來的技能，終於能派上用場了。
一球定勝負。
沒有越位。
沒有複雜的戰術配合。
純粹的個人能力碾壓。
他就是純粹的個人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