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晝深吸一口氣。
在前晚他藉助系統突破至准天災之後,意識海內的黑洞就開始劇烈震顫起來。
他當時就一驚,以為劫淵又要整什麼么蛾子,結果發現就是一直不停的震。
他花了一整夜的時間來穩定那股波動,直到天亮時分,那股躁動才漸漸平息下去。
今天早上還沒上飛機,他就發覺意識海內的變化,感覺吵的不行,像有人在裡面蹦迪,一進來就看到這個少女坐在劫淵上。
「你就是我的Master?」
少女當時一臉玩味地上下打量著他。
天道晝一看她屁股下的劫淵就知道,壞了,家裡的聖劍成精了。
「劫淵?」
「不然呢?」少女翻了個白眼,「你以為誰都能坐在你意識海里盪鞦韆?」
天道晝忍住抽她屁股一頓的衝動。
聖劍有靈,他設想過劫淵劍靈的形態,腦海中大半是關於冷麵殺神的想像,怎麼也沒想到,她會是個雌小鬼。
畫面回到現在。
「那你什麼時候能化形的?」
「一直都行啊。」劫淵理所當然地說,「只不過之前力量不夠,化出來也是一團馬賽克,不好看。你前天晚上突破到准天災之後,我這邊也跟著補了一大口,夠了,就出來了。」
「不過我一直可以看到你哦,不管是你跟那個金毛騎士打架,還是昨晚坐在鐘樓上吹風裝深沉。」
「.......你在我意識海看到了多少東西?」
「全部。」劫淵眨了眨眼,天真無邪地笑道:「從你撿到我的一天,到你洗澡的細節,我全部都看到了哦~」
天道晝面無表情地伸出手,站起身走向前,掐住她的臉往兩邊扯。
「疼疼疼疼疼——!」
「下次再偷看我洗澡,我就把你塞進空鞘里封個一百年。」
「你敢——!」劫淵捂著臉,怒目而視,「我可是你的劍!你虐待聖劍,小心我罷工!」
「你罷工我就換一把。我看律之聖劍挺不錯的,人家金髮長腿端莊御姐,比你這個雌小鬼強多了。」
「那個女人,呸,那把劍有什麼好的!一本正經的,哪有我可愛!」
「你哪裡可愛了?我只看到一個欠揍的熊孩子。」
「你——!」
劫淵氣得鼓起腮幫子,抬腿猛踹天道晝,踹了半天發現沒什麼鳥用,只能冷哼一聲,別過頭去。
「哼!好劍不和人斗!」
天道晝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吧,說正事。你在我腦子裡一直震,到底想幹嘛?」
「你以為我想震啊?」劫淵沒好氣地說,「那是因為我剛出來感應到我的碎片了,激動了一下而已。」
「你的碎片?淵闕?」
「不然呢?我還能有什麼碎片?」劫淵晃了晃懸在半空的雙腿。
「所以你是催我快點從亞當手裡把你的碎片拿回來?」
「對啊。」劫淵理直氣壯地說,「那個風劍老頭兒,叫什麼來著……塞巴斯蒂安?反正就是那個老不死的。他把我的碎片藏起來了,你得去把它拿回來。」
「你說的倒輕巧。」天道晝坐回去,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
「先不說你一個不知道多少歲老東西管人家叫老頭,人家可是天災級,我一個新晉准天災,衝上去跟人家說『嘿,夥計,快把你藏了幾十年的寶貝交出來,不然我宰了你』,你覺得他會怎麼做?」
「他會用風把你切成臊子,一萬零八千塊吧。」劫淵毫不猶豫地回答,也不管他剛剛說的第一句埋汰她的話。
「那不就得了。」天道晝白了她一眼。
「那你就快點去完成你的計劃呀,我親愛的劍主大人。」
劫淵眨巴著眼,滿是期待地說道。
天道晝瞥了她一眼,他當然知道劫淵指的是什麼。
從他決定以「路西法」這個身份踏進失樂園的那一刻起,他和亞當之間就建立了一層交易。
他需要讓亞當相信他「看到未來」的能力是真的,從而在談判中占據主動。而亞當則需要驗證他的真實目的。
「急什麼。」天道晝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人家死了老婆的都不急,你一個當劍的急什麼?」
「因為我難受啊,就跟你身上缺了個零件一樣!」劫淵晃著雙腿,「我被封印了幾千萬年,好不容易認了個主,結果還是個准天災,連我的碎片都拿不回來。你說我急不急?」
「那你去找個天災級的認主啊。」
「我打死你,不是你當初撿我回來的。」劫淵翻了個白眼。
「行行行,是我撿的你,我負責到底,行了吧?」
天道晝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語氣敷衍。
劫淵哼了一聲,算是勉強接受了這個答覆,但馬上又補充道:「反正你快點。我感應到那塊碎片就在那個風劍老頭的附近。你要是能和他面對面,想辦法讓他拿出來,我就能把它召回來。」
「嗯嗯,知道了。」
亞當隨身攜帶這點倒是不出天道晝的意料,亞當對淵闕可是相當的重視,畢竟按照原劇本,他就是用風劍強行催動深淵的權柄,封印其餘聖劍,連帶著將路星臨騙入劇中才打開了魍厄界的大門。
「那我繼續努力去了,你別在裡面震了啊。」
天道晝一語落下,身影已然消失在神識海中。
劫淵看著空蕩蕩的座椅,漂亮的小臉上神情消失。
那雙剛剛還帶著狡黠和傲慢的眼睛,此刻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她跳下懸在半空的劍身,赤足落在灰白庭院的地面上,走向那把玉石般的長椅,期間,她的身形逐漸長高了些,走到椅子前,轉身坐下。
她微微偏過頭,目光投向庭院外那片翻湧的血海。血海的盡頭,是那輪緩緩旋轉的黑洞。
「親愛的劍主大人,你能否打破本次世界的終局呢?」
她停頓了一下,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美得不可方物。
「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