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蟬音的火焰刀鋒對著虛空使者發起了密集的壓制,一刀接一刀,刀身上的火焰越燒越旺,五級火之力配合紫電雷刃的切割力,每一次斬擊都在空氣中劈出一道絢爛的火弧。
虛空使者的赤紅色罪孽之力也在全力運轉,他的手掌揮動之間帶起一片片渾濁的能量旋渦,將葉蟬音的刀鋒一次次格開。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在退。
他一邊擋,一邊往後退,每一步都在地面的積水中踩出一圈暗紅色的漣漪,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加狼狽。
葉蟬音的打法極其從容,不像是在拼命,更像是在測試。
她時而將冰之力覆蓋在刀鋒上,一刀劈出便是一道寒氣逼人的白霜弧線;
時而將水之力注入刀身,刀鋒所過之處雨幕被牽引成一條彎曲的水龍;
時而以大地之力灌入腳下,一腳跺下便震得地面龜裂;
暗之力配合紫電雷刃原本的雷屬性,刀刀都帶著侵蝕和麻痹。
五種元素之力輪番上陣,在不同屬性之間切換得行雲流水,打得那虛空使者左支右絀,節節敗退。
從最初的高高在上、目空一切,到如今渾身是傷、血水混著雨水從他破爛的長袍下往下淌,他的臉色難看極了。
他身後那些還在療傷的聯盟軍殘餘全都看傻了。
焚天者更是死死盯著戰場,眼神里翻湧著一種極複雜的情緒。
他想起了一個月前的那一夜。
他當時還沒有覺醒天選者,還只是西海岸聯盟軍的二號人物,和凱恩平起平坐。
那晚他一個人離開營地,去海邊散心,月光下這個灰袍人忽然出現在他面前。
就那樣憑空出現,沒有任何預兆,腳尖懸在沙灘上方一寸的位置,兜帽下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灰袍人沒有說話,但那股壓迫感讓焚天者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然後灰袍人開口了,告訴他說他被「火之主」選中了,要成為火之力的天選者繼承人。
焚天者不信,但灰袍人只是伸出一根手指,他的膝蓋就不受控制地彎了下去,整個人跪在了沙灘上。
那種力量太強了,強到他生不出一絲反抗的念頭。
灰袍人從懷中取出一枚火紅色的印記,懸浮在焚天者面前,要焚天者成為火之主的信徒,並承諾只要他點頭,以後他和他的國家都將得到無窮的好處和榮光。
焚天者在對方強大的氣場壓迫和利益誘惑下點了頭。
第二天醒來,天選者印記就長在了他的眉心上,他的火之力在一夜之間暴漲到了天選者級別。
從那以後,他成了聯盟軍的總指揮,成了西海岸真正的主宰。
那個灰袍人在他心中種下的敬畏就像一道無法抹除的烙印。
他從未想像過有人能對抗灰袍人,更沒想像過有人能把灰袍人打得像個落水狗一樣狼狽。
此刻他親眼看到了。
葉蟬音一刀把虛空使者從半空中劈落下來,他的身體重重砸在營地中央的岩石上,把那塊當初葉蟬音坐著吃飯的石頭砸得四分五裂。
周圍的聯盟軍倖存者發出一陣驚呼,有人的槍都掉在了地上。
虛空使者從碎石堆中掙扎著爬起來,長袍已經破得不成樣子,胸口、腹部、雙臂上全是刀傷和灼痕,有些傷口深可見骨,暗紅色的血從他身體裡不斷往外涌。
最讓他無法忍受的,不是身上的傷,是那些螻蟻看他的眼神。
那種帶著震驚、同情、甚至是幸災樂禍的眼神,是他從未承受過的。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破爛的身體,從斗篷深處擠出一句低沉而沙啞的笑聲。
「好……很好。」
他抬起頭,兜帽下的陰影中忽然亮起兩道赤紅色的光點,光點像被點燃的炭火一樣越來越亮,「吾承認,你的確比吾預想的要強。但也到此為止了。」
他的身體開始膨脹。
罪孽之力從他的每一道傷口中湧出來,像無數條赤紅色的蠕蟲纏繞上他的身軀,覆蓋了他的皮膚、肌肉和骨骼。
他的長袍在膨脹中碎成布片,露出下面被罪孽能量重塑的軀體。
那具軀體已經不能稱之為人的身體了。
皮膚全部被暗紅色的血肉鎧甲覆蓋,骨骼從關節處外翻出來,形成尖銳的骨刺,肩胛骨向外突出,像兩面不規則的盾牌。
他的身高從原來的正常人類體型暴增到了兩米五以上,雙臂變長,手指變成了利爪,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異形。
罪孽之軀。
這是虛空使者真正的底牌,把體內積蓄了不知多少年的罪孽本源全部引爆,以犧牲一部分理智和靈魂為代價,換來了純粹到極致的破壞力和防禦力。
雨幕在他周圍自動分開。
他抬起那已經變成利爪的手,指向葉蟬音,聲音變得粗糲而扭曲,但那股狂熱的腔調依然在:「凡人……吾再說最後一次。跪下。你這具卑賤的軀殼,只配跪著仰望吾的榮光。」
而回答他的,卻是葉蟬音無聲的刀鋒。
這一刀快到了極致,刀鋒劃破雨幕時連雨水都被蒸發出一條短暫的白煙通道。
虛空使者第二形態下的反應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個檔次,他那隻被赤紅色血肉鎧甲包裹的利爪猛地抬起,不閃不避,直接抓向刀刃,金屬質感的掌心與紫電雷刃的鋒刃碰撞,發出一陣刺耳的刮擦聲。
五色火焰在接觸點的瞬間爆發,試圖沿著他的手掌向手臂蔓延,但他掌心湧出的罪孽之力將火焰牢牢抵住,兩股力量在手掌握刀處激烈碰撞,火星和暗紅色的能量碎片四散飛濺。
葉蟬音感受到刀身上傳來的阻力。
這一刀,如果換成幾分鐘前的虛空使者,手掌已經被她切下來了。
但現在,刀鋒只切入了他掌心不到半寸,就被肌肉組織和罪孽能量牢牢卡住。
這虛空使者的肉身強度,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