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時,周圍的空氣都似乎在微微震顫,雨水落到他腳邊就自動繞開,地面上隱隱浮現出一圈暗紅色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禁忌法陣正在他腳下緩緩展開。
他的姿態、他的語調、他話語中透出的那種目空一切的篤定,都散發著一種讓人幾乎要下意識後退的壓迫感。
然而就在這時,葉蟬音和秦紅袖對望了一眼。
一句話都沒有說。
只是對視了一瞬。
然後她們各自動了。
秦紅袖刀鋒一橫,身體瞬間化作一團濃霧,消失在了原地。
她的目標明確到不能再明確,從始至終只有一個——宮本武藏。
籌謀了兩個多月,隱忍了兩個多月,用假身份在聯盟軍的槍口下活了兩個月,在斷橋邊死守了兩個多月,甚至被綁在木樁上用皮鞭抽得渾身是血,這一切的帳她都要算在宮本武藏頭上。
無論如何,今日都不能再讓他跑了。
至於那個突然從虛空裂縫中走出來的虛空使者,她並不擔心。
這一次不是她一個人戰鬥。
有葉蟬音在,她就什麼都不怕。
葉蟬音的動作更快。
她全身化作一道紅色雷電,紫電雷刃在雨幕中拉出一道刺目的紫色電光,直取虛空使者的心臟。
一道,不繞彎,不試探,乾脆利落到極致。
她不想再聽這個人的廢話了。
說實話,當初在燒焦之地的地窟里,她就動過直接弄死這名虛空使者的念頭,當時她藏在暗處,但她忍住了,因為他的狗命還有用,從他嘴裡撬出情報比一刀殺了他更有價值。
從虛空界回來後,她更堅定了這個想法,七宗罪和三大世界污染源頭的真相,還有太多謎團需要解開,活捉一個虛空使者來審問是最好的方法。
現在他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豈有放他走的道理?
「卑微的螻蟻,你們這是自尋死路!」虛空使者見二人同時發動,聲音猛然拔高,語氣中的暴怒像被點燃的火藥一樣炸開。
他周身的能量屏障快速收緊,準備迎接他預想中微不足道的攻擊。
但葉蟬音的刀來得比他預想的快得多。
聲音剛落,一道裹著紫色雷電的刀光就已經從他頭頂劈落下來。
虛空使者猛然一驚,刀光的強度遠超他的預判,但他向來自認比眾生高貴,絕不會在螻蟻面前露出狼狽。
他沒有閃避,選擇了用自身的能量防禦硬扛這一刀。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困獸的拼死一擊,不足為懼。
然後刀刃落了下來。
紫電雷刃劈在他那層詭異的能量防禦上,刀鋒嵌入的瞬間,他聽到了一聲脆響,防禦裂了。
一道長長的裂口從他頭頂的位置蔓延到胸腹,整面防禦像被重錘砸中的冰面一樣碎裂開來,刀鋒透過裂縫切入他的身體,從頭頂劃到腰腹,拉開一條觸目驚心的傷口。
血色的血水從傷口中噴濺出來,和雨水混在一起,染紅了他身前半片長袍。
他整個人被這一刀的衝擊力劈得倒飛出去,像一塊被擊飛的碎木,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才重新穩住身形。
葉蟬音沒有指望一刀就能解決他。
一刀得手,她絲毫不停,腳下一踏,紅色閃電再起,刀鋒凝聚著審判之雷的餘威再度劈下。
她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時間。
快、准、狠,帶著殺伐果斷的決絕。
虛空使者在半空中穩住了身形。
看著再度襲來的刀鋒,他徹底怒了。
斗篷陰影下傳出一聲刺耳的怒叫,像是某種獸類被逼到絕境後發出的尖嘯。
一股赤紅色的能量氣息從他全身爆發出來,那是罪孽的力量,渾濁而狂暴,硬生生將葉蟬音再度劈來的刀鋒沖開。
他的傷口還在流血,但他沒有去處理,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
被一個凡人砍中這件事本身,比傷口更讓他憤怒。
葉蟬音這一刀被擋住,在她意料之中。
卡拉斯早就說過,這些虛空使者每一個都極其強大,千年來暗影女妖們即便有暗影之主的賜福也不敢輕易與之抗衡。
能從虛空界那種地方踏入現實世界,本身就已經證明了他們的層次,遠不是那些只能靠撕開虛空裂隙勉強擠進來的裂隙獸能比的。
葉蟬音從來沒有低估過他們,即便在發光林地擊殺那個新晉的人類虛空使者時,她也用出了全力。
此刻她調整了握刀的姿勢,將一股精純的火之力注入刀鋒。
紫電雷刃的表面瞬間燃起一層明亮的火焰,五級火之力在刀身上流動,火光在暴雨中獵獵燃燒,將周圍的雨幕映成一片跳動的橘紅色。
這是她從虛空界回來後首次在實戰中動用火之力,她要在這虛空使者身上驗證一下,自己身上這些元素之力對上罪孽腐蝕,到底能打出什麼效果。
另一邊,秦紅袖的刀鋒已經殺到了宮本武藏面前。
沒有開場白,沒有叫陣,只有刀鋒劃破雨幕的寒光和暗之力在刀身上燃燒的黑色火焰。
上層世界,幾十億全球觀眾通過各國的直播鏡頭目睹了那突然從虛空裂縫中走出來的詭異身影。公屏上瞬間炸開了鍋。
「這是什麼人?他剛剛從一條裂縫裡走出來的!那裂縫是焚天者用匕首割開的!焚天者怎麼會有這種手段?」
「不像是參賽者。那身灰色長袍,那種懸浮在半空的姿態,肯定是大荒世界的原住民。可是焚天者在他面前畢恭畢敬,連宮本武藏都站到了他身後。這到底是什麼關係?」
「焚天者是誰?他是聯盟軍的總指揮,是新晉的天選者。宮本武藏是誰?櫻花國的傳奇人物,連櫻國官方都要忌憚三分的老牌強者。這兩個人居然同時對這個斗篷人俯首帖耳,你們覺得這正常嗎?」
「聯盟軍對大荒世界的人俯首稱臣,只有一種解釋,他們早就在某個節點和這片土地上的某些存在達成了協議。焚天者的天選者覺醒,說不定就和這個人有關。」
這是虛空使者首次在全球觀眾面前公開亮相。
灰色的長袍,懸浮的姿態,從虛空裂縫中踏出的出場方式,還有那股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的陰冷氣息,在全球範圍內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各國情報部門的分析頻道已經開始連夜加班,試圖從畫面中截取任何有用的信息。
而畫面中的大戰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