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就好。」焚天者的聲音從斷橋對面傳來，他帶著剩下的聯盟軍大部隊跨過已經被凍住的重弩掩體，踏進了南營的營地。
他看了一眼被碎顱者按在木樁上的希亞，又看了一眼周圍正在和近戰小隊廝殺的聯盟軍精銳，然後朝身後揮了揮手。
更多聯盟軍士兵湧進營地。
與此同時，聯盟軍精銳已經和南營的近戰小隊全面接火。
朱莉手裡的弩箭射完了最後一發，她把弩往地上一摔，拔出腰間短刀和兩個姐妹背靠背守住角落，三個人面對七八個聯盟軍士兵的圍攻，硬是靠著配合和地形撐了好一陣。
朱莉的短刀捅進了一個聯盟軍士兵的大腿，那人慘叫著退開，但立刻有兩個人補上他的位置。
她的體力已經快撐不住了，每一次揮刀都能感覺到手臂在發顫。
最終被三個聯盟軍士兵合力按住。
另外五個異能者姐妹也陸續被人數優勢壓垮，一個接一個被擒住。
角落裡，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被兩名聯盟軍士兵從藏身的木箱後面拖了出來。
那是南營年紀最小的成員，平時負責在礦洞裡給礦石分類，瘦得像一根豆芽菜。
一個聯盟軍士兵抓著她的胳膊把她往外拽，嘴裡罵罵咧咧地說了句什麼，大概是叫她老實點。
小女孩低頭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咬得極狠，血立刻從牙齒和皮膚之間滲了出來。
那士兵痛得怪叫一聲，甩開她的手，反手就是一槍托砸在小女孩頭上。
木質槍托和顱骨撞擊的聲音悶得讓人心臟一緊。
小女孩整個人被砸倒在地，額頭上裂開一道口子，血順著臉頰淌下來，把半邊臉染得通紅。
她抽搐了兩下，然後不動了，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地望向天空。
「小禾！」旁邊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是南營里年紀最大的成員。
她瘋了一樣掙開攔著她的聯盟軍士兵，撲過去抱住倒在地上的小禾，然後又爬起來朝那個砸人的士兵衝過去，用拳頭砸他的胸口，用指甲抓他的臉，用盡一個五十多歲老人全身所有的力氣去撕打一個比她高一個頭、穿著防彈背心的年輕士兵。
那士兵被她抓了兩下，臉上多了幾道血痕，抬手一槍托砸在她太陽穴上。
聲音比剛才更悶更沉。
她倒下去的時候連抽搐都沒有，直接摔在地上，眼睛還是睜著的，還看著孫女的方向。
血從她的太陽穴旁邊滲出來，在石板上慢慢洇開。
其餘幾個老弱姐妹看到這一幕，有兩個人同時從地上爬起來要衝過去幫忙，被聯盟軍士兵用槍托和靴子砸回了地上。
一個被踢中了肋骨，蜷在地上咳血；
另一個被槍托砸在背上，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她們的武器早就被繳了，手裡什麼都沒有，但她們還在掙扎，還在用指甲和牙齒做出最微弱的反抗。
「住手！」希亞的聲音從木樁那邊傳過來。
她整個人被碎顱者按著，胳膊被扭到背後，肩膀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但她的聲音冷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冰碴子，「你們要礦，礦已經占了。打沒有武器的人，算什麼本事。」
「礦呢？」一個聯盟軍小隊長在營地里轉了一圈出來，兩手空空，臉上全是困惑和憤怒，「裡面什麼都沒有！挖了這麼久，礦石呢？南營這段時間挖出來的礦石，留給葉蟬音那份都去哪了？」
這話一出，周圍的聯盟軍士兵都愣住了。
他們衝進礦洞翻了個底朝天，除了幾筐還沒來得及分類的低品位礦石之外，什麼都沒有。
傳言中南營囤積了一個多月、堆在礦洞裡等著葉蟬音回來統一上交的那批高品位礦石，連影子都沒見到。
越來越多的士兵從礦洞裡走出來，每一個都攤著手搖頭。
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占領營地，聯盟軍的士氣在幾秒內從勝利的狂喜變成了難以置信的憤怒。
死了那麼多人，耗了那麼多天，四位絕對主力全部出動，好不容易攻下來了，結果礦石根本不在營地里。
碎顱者一把甩開希亞，大步走到礦洞口往裡看了一眼，然後轉頭朝焚天者吼道：「老子的礦呢？你說南營堆滿了礦，礦在哪？」
「礦石一定還在。」焚天者皺緊眉頭，掃了一圈整個營地，目光在幾個被綁起來的南營姐妹身上停了一下，「根據國可靠情報，南營這段時間開採出來的礦石沒有大規模上交國運的記錄。她們一定是把礦石提前轉移了。藏在某個我們還沒找到的地方。」
他頓了頓，目光鎖定在希亞身上：「問她。她是管事的人。」
碎顱者轉過身，大步走回希亞面前。
他從腰間抽出一條帶著倒刺的皮鞭，在手裡折了兩折，鞭梢拖在地上，刮過石板發出刺啦刺啦的響聲。「臭娘們兒，剛才砍老子的時候不是挺能打嗎？」
他一把揪住希亞的衣領，將她從木樁上拽起來摜到地上，然後揚起鞭子，狠狠抽了下去。
皮鞭帶著倒刺劃破空氣，啪的一聲落在希亞的肩膀上。
衣服被撕開一道口子，皮肉綻開，血從傷口裡滲出來，順著胳膊往下淌。
希亞沒有叫出聲。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然後朝碎顱者臉上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唾沫精準地落在他的鼻樑上。
碎顱者愣了一下，用手抹掉臉上的唾沫，低頭看了一眼手指上混著血的粘液。
然後他暴怒了。
整張臉扭曲得像是被火燒過一樣，血管在太陽穴上突突直跳。
他甩掉皮鞭，反手抽出腰間的短刀：「老子現在就要了你的命。」
焚天者一個箭步衝上來，抬手抓住碎顱者握刀的手腕。
火焰在兩人手臂之間炸開一瞬，碎顱者的皮膚被燙了一下，下意識鬆了勁。
焚天者趁勢把他拉開兩步，壓低聲音說：「在葉蟬音趕到之前，她還不能死。人質，你懂不懂？她是整個南營最能打的人，也是跟葉蟬音關係最近的人。有她在手裡，葉蟬音來了就得先跟我們談條件，而不是上來就殺人。」
碎顱者牙咬得咯咯響，手裡的刀懸在半空，猶豫了好一陣，最終還是把刀收回鞘里，彎腰撿起地上的皮鞭。
但他這口氣，總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