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顱者第一個沖了出去。
他的咆哮聲還沒落,整個身軀已經在奔跑中完成了獸化,骨骼爆裂聲密集得像炒豆子,肌肉在皮膚下劇烈翻湧,骨甲從肩膀和胸口的皮下翻出來,整個人在幾個呼吸間變成了一頭接近三米高的巨猿。
他不需要梯子,一個縱躍就跳過了斷橋,重重砸在南營內部的空地上,腳下的石板被砸出蛛網般的裂紋。
噬骨者緊隨其後。
他沒有碎顱者那種蠻橫的跳躍力,但他的攀爬速度快得像一隻壁虎,枯瘦的四肢貼在岩壁上幾個起落就翻過了斷橋,落地的聲音輕得幾乎沒有。
那雙灰白色的眼睛往四周掃了一圈,鎖定了一個正在拉弩的南營姐妹,然後無聲地朝她走過去。
赤潮第三個出手。
他沒有過橋,而是站在斷橋邊緣,雙掌往前一推。
那團墨綠色的水球驟然炸開,化作一片細密的水霧,從斷橋上空飄向南營的防禦工事。
水霧所過之處,木頭掩體上立刻冒出嘶嘶的白煙,幾名躲在掩體後面的姐妹被水霧沾到手臂,皮膚瞬間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紅疹,疼得她們下意識縮回了手。
就是這一縮的空隙,聯盟軍的梯子小隊已經衝到了斷橋邊緣。
冬將軍第四個動手。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準了南營崖台邊緣那幾架一直壓制著聯盟軍衝鋒路線的重型弩箭。
一股肉眼可見的寒流從他掌心噴涌而出,精準地覆蓋了弩機的弦和滑輪。
冰凍在瞬間完成....弩弦被凍成了僵硬的冰條,滑輪被凍死在軸承上,整個弩機在幾秒內變成了一坨被冰封的廢鐵。
操控弩機的兩個姐妹試圖用短刀敲掉冰層,刀刃敲上去只濺起幾點冰屑,冰層紋絲不動。
朱莉端著她手裡最後一支裝填好的弩箭,瞄準了正在架梯子的聯盟軍小隊,扣動扳機。
她已經沒有高爆箭頭了,用的是普通弩箭。
弩箭扎進一個聯盟軍士兵的肩膀,那人慘叫一聲從梯子上摔下去,但梯子已經被後面的幾個人合力架穩了。
第一批聯盟軍精銳踩著梯子衝過了斷橋,和守在橋後的近戰小隊展開了白刃戰。
希亞從岩石掩體後面一步踏出,黑火雙刃在她手中轉了個刀花,暗之力的幽光在刀鋒上拉出兩道黑色的弧線。
她一刀格開迎面劈來的短刀,反手一刀划過對方的肋下,那人悶哼一聲捂著傷口往後退,後面立刻有人補上他的位置。
她再退,再斬,身法依舊輕盈精準,每一個閃避的角度都恰到好處,每一次出手都在對手最薄弱的環節落下刀鋒。
但她的餘光已經掃到了那四個正在朝她圍過來的身影。
碎顱者第一個撲上來。
巨猿的雙拳掄起來帶著破風聲,一拳接一拳地往她身上砸,每一拳都在地面上留下一個深坑。
希亞連續三個後撤步避開拳鋒,但她的閃避空間正在被壓縮。
噬骨者已經從左側繞到了她身後,那雙枯瘦的手無聲無息地朝她的後腰探去。
她側身避開噬骨者的手指,順勢一刀橫掃逼退了他,但碎顱者的下一拳已經封住了她右側的退路。
她不得不硬接了碎顱者一拳。
黑火雙刃交叉架住那只比她的腦袋還大的拳頭,巨大的衝擊力把她整個人砸得往後滑了好幾米,鞋底在石板上磨出兩道黑痕。
沒等她站穩,一道寒流從冬將軍的方向射來,擦著她的腳踝飛過,她腳下的地面瞬間被凍成了一片光滑的冰面。
她一個踉蹌,險些失去平衡,碎顱者的拳頭趁機砸向她的面門。
她強行擰腰側身,拳風擦著她的耳朵過去,耳廓被擦出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還沒等她喘口氣,赤潮的水彈已經到了。
墨綠色的水球在她頭頂炸開,化作一片細密的水霧往下落。
她認得這東西....剛才就是這片水霧讓掩體後面的姐妹們皮膚潰爛。
她猛地往後一躍,水霧落在她剛才站的位置,石板被腐蝕出密密麻麻的細小孔洞,嘶嘶地冒著白煙。
四個人,四個方向,四種不同的攻擊方式。
碎顱者正面硬砸,噬骨者背後偷襲,冬將軍遠程控場,赤潮範圍壓制。
希亞的身法再快,也只能在四人的攻擊間隙中不斷閃避,黑火雙刃的刀鋒不斷和碎顱者的骨甲碰撞,濺起的火星比刀刃本身還亮。
她還在打,還在反擊,短刀曾在噬骨者的小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長刀曾逼退過碎顱者的一次撲擊,逼得他不得不退了兩步重新調整姿態。
每一次被打退,每一次被逼入死角,她都能找到那個最極限的角度閃出去,但每一次閃避都剛好卡在「勉強能做到」的邊緣。
碎顱者越打越煩躁,他明明覺得只差一點就能把這個女人砸成肉泥,但那一點就是追不上。
他怒吼一聲,雙拳同時砸地,衝擊波掀起一圈碎石,希亞被震退了好幾步,後背撞上了營地中央的木樁。
就是這一瞬間的停頓,冬將軍的冰凍從她腳下蔓延上來,凍住了她的左腳踝,將她牢牢固定在原地。
噬骨者的手指在同一時刻扣住了她握刀的右手手腕,一股陰冷的、帶著溶解性質的能量從那些枯瘦的指尖滲進她的皮膚。
她的手腕沒有斷,但力氣在那一瞬間被抽走了大半,黑火雙刃的短刀從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彈了一下,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碎顱者的巨掌從正面抓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重重按在木樁上。
她掙扎了一下,左腳踝的冰層被掙裂,但碎顱者的力量壓得她根本動不了。
赤潮不緊不慢地走過來,掌心裡又凝聚出一團墨綠色的水球,在她面前晃了晃,像是在展示一件精美的刑具。
冬將軍收回手,冷霧從他指尖消散。
「終於消停了。」
碎顱者喘著粗氣,胸口上下起伏,手臂上被希亞砍出的刀口還在往外滲血,但被巨猿形態的恢復力正在慢慢癒合,「這娘們兒真他媽能打。一個人拖了我們四個這麼久....說實話,要不是今天一起來的,隨便哪個單獨對上她,還真討不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