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目光在那些被綁成一排的俘虜身上掃了一圈，落在剛才那個被踢斷肋骨、還在咳血的中年女人身上。
他走過去，沒有任何預兆地抽出短刀，一刀捅進那女人的胸口。
刀鋒從肋骨之間穿進去，從背後透出來。女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後就不動了。
血從傷口裡湧出來，把她身上那件破舊的棉衣染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凱恩從人群中一步跨出來，臉漲得通紅：「碎顱者！你他媽瘋了嗎？那是俘虜！沒武器沒反抗，你殺她幹什麼？你一個泡菜國頂尖戰力，對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動刀，你他媽還要不要臉？」
「俘虜？」碎顱者轉過頭看著凱恩，手裡還握著那把帶血的刀，嘴角掛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蔑，「我的俘虜，我想殺就殺。跟你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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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骨者轉動著灰白色的眼珠，淡淡開口：「一個無關緊要的老女人而已，殺了就殺了。碎顱兄心裡不痛快，出出氣怎麼了？凱恩老弟，這點小事就不要上綱上線了。別為了幾個俘虜傷了咱們自己人的和氣。」
他在「自己人」三個字上特意加重了語氣，意思很明白....你和我們，現在可不算自己人。
凱恩轉頭看向焚天者。
焚天者站在一旁，表情淡然，目光甚至沒有落在那個被捅死的中年女人身上。
他什麼都沒說。
什麼都沒說，就是默許。
凱恩咬著牙，把嘴裡的火氣壓下去，退回了人群中。
他一個人，在四位絕對主力和焚天者面前，攔不住任何東西。
希亞從地上抬起頭，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被血和汗黏成幾綹。
她的目光越過碎顱者寬厚的背影，落在地上那個中年女人身上，落在她胸口還在往外滲血的那道刀口上，落在她睜著眼睛、還沒有完全失去光澤的臉上。
她的瞳孔縮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著碎顱者的臉。
那個眼神，和看任何人的眼神都不一樣。
「你——」她的聲音沙啞，很輕，輕到連離她最近的朱莉都要豎起耳朵才聽得見。
但碎顱者聽到了。
他轉過身，低頭看著這個被他用皮鞭抽得渾身是血的精靈族女人，等她把話說完。
「會死得很慘。」她看著他的眼睛，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在石板上刻字一樣清晰，「我會親手，把你一點一點撕碎。」
碎顱者臉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他聽得出這番話里那種絲毫不加掩飾的篤定。
但他很快把那股微弱的寒意從脊椎骨上抖了下去，冷笑一聲，把沾血的短刀在褲腿上擦了兩下，轉身走開了。
焚天者命人將所有俘虜全部綁在南營懸崖邊的木樁上，排成整齊的一排。
一共十幾個人，從十三四歲的小女孩到五十多歲的老人，每個人都被反綁著雙手，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
希亞被單獨綁在最中間那根木樁上，繩子比別人的粗一圈，還多加了兩道。
碎顱者親自綁的。
所有聯盟軍重新部署了防禦陣型，占據南營的每一個有利位置，架起槍械和重型弩箭，居高臨下地對著海灘和斜坡方向。
他們現在占領了南營，反過來可以利用南營的防禦工事來對付即將到來的葉蟬音。
焚天者站在崖台邊緣，望著遠處叢林的方向。
海風把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眉心的火元素印記在夕陽下閃著灼熱的紅光。
他在等。
上層世界，全球國運公屏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了。
櫻花國的官方頻道第一個跳出來，發言人用一種竭力壓制卻怎麼也壓不住得意勁兒的語調說：「龍國引以為傲的南營據點，在聯盟軍的精銳力量面前只撐了幾個回合。號稱易守難攻的斷橋防線，在絕對實力面前不過是一層窗戶紙。龍國這段時間囤積的所有礦石也被證實是子虛烏有。葉蟬音的神話，今天就要破滅了。」
泡菜國緊隨其後，語氣比櫻花國更加赤裸：「南營全面陷落，留守人員全部被俘，無一逃脫。龍國引以為豪的盟友精靈族戰士希亞在聯盟軍四位主力的圍攻下僅僅堅持了不到一刻鐘便被生擒。被龍國視為戰略夥伴的南營女人們如今被綁在懸崖邊，等待她們的將是戰俘應有的待遇。這就是與聯盟軍為敵的下場。」
「聯盟軍的所作所為，全人類都看在眼裡。」巴鐵國的發言人幾乎是拍著桌子在說這句話，「一百三十多人圍攻十幾個女人，用槍、用刀、用異能，打完還要把手無寸鐵的俘虜綁起來示眾。碎顱者虐殺手無寸鐵的老弱....你們管這叫勝利？畜生不如的勝利？」
北歐聯盟的回應更簡短，更冷，但殺傷力更強：「碎顱者虐殺俘虜的全過程已經被全球直播記錄在案。戰後他將以戰爭罪被追究。無論這場仗誰贏誰輸，他個人的結局已經註定了。」
太平洋島國聯盟的發言人直接在鏡頭前播放了一段對比畫面。
左邊是南營姐妹在海灘上迎接深海巨人時的場景，她們笑著給巨人遞烤肉，巨人在沙灘上盤腿坐著，低頭讓小姑娘摸它們的鬍鬚。
右邊是現在，她們被綁在木樁上，身上綁著帶血的繩子，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人躺在血泊里睜著眼睛，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孩額頭上的血還沒幹，不知是死是活。
畫面不需要任何解說，聯盟軍的萬惡行徑已經清清楚楚地寫在了每一幀畫面上。
公屏上，越來越多的中立國家開始站到南營一邊。
一個又一個國家的官方頻道切換到了同一個畫面。
南營的懸崖，被綁在木樁上的俘虜，還有那個躺在血泊里無人收殮的老人。
有人在公屏上打了一行字：「碎顱者親手殺了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他是泡菜國的人。泡菜國什麼時候出來解釋一下？」
與此同時，葉蟬音的直播畫面也吸引無數觀眾。
此時，她正騎著劍齒虎在叢林中橫衝直闖。
有人已經發現，她所在的位置，已經離西海岸不遠了。
就在這時，畫面突然信號中斷。
全球幾十億觀眾，先是一陣疑惑，然後所有人很快就明白了怎麼回事。
信號中斷，這是龍國刻意為之。
這意味著，真正的戰鬥，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