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3前哨站地下深處,某間密室。
這裡沒有一絲光亮,充斥著血腥味。
仔細看去,地上有一個巨大的血色大陣,周圍全是屍骨擺成的祭品,中央盤腿坐著一個佝僂的人影。
他身上披著一件破舊褪色的紅戲袍,半邊臉被一張畫著詭異笑臉的彩繪木面具擋住。
第十使徒,血傀。
血傀睜開僅剩的一隻獨眼,十根枯瘦的手指微微抬起,纏繞著浸透鮮血的細紅線。
這些紅線如同活物,順著牆壁縫隙一路向上,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把整個前哨站的動靜盡收眼底。
「嘿嘿…一群被我玩弄於鼓掌的蠢貨!」血傀喉嚨里發出難聽笑聲。
淵鬼那個老陰貨還想獨吞尋找聖女的功勞,做夢!
只要自己把這群人全煉成傀儡,再把林缺活捉回去慢慢抽魂,拷問出聖女的詳細所在,看那個老東西還怎麼囂張。
血傀的手指輕輕一彈,撥動了四根主線。
這四根線,分別連向齊天遠、秦朗、江淮和謝臨風的艙室。
「就先從這四個下手,留林缺一個喘氣的就夠了。」
深夜十二點,走廊里靜得能聽見水管滴水的聲音。
東側艙室,兩團像毛線球一樣的猩紅血線蟲,順著天花板的通風口柵欄擠進來。
它們沒有眼睛,卻能精準感知到下方活人的熱量。
血線蟲慢慢移動到齊天遠的床鋪上方。
其中一條懸停在齊天遠耳廓上方幾寸的地方,尖銳的口器猛地裂開,對準了他的耳道。
只要鑽進去,三秒鐘就能吃空腦髓,然後鳩占鵲巢,把這具身體變成新的傀儡。
血線蟲像彈簧一樣猛地扎了下去。
嗡!
就在蟲子即將碰觸到齊天遠皮膚的瞬間,他懷裡驟然爆出一團耀眼的金色輝光。
那金光純正剛烈,沒有半點雜質。
血線蟲就像是一頭撞上了燒紅的鋼板,頓時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頭部被金光燒得冒出黑煙,整個蟲體在半空中被狠狠彈飛,重重摔在金屬地板上痛苦地翻滾。
齊天遠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他眼神清亮,哪裡有半點剛睡醒的迷糊。
手裡緊緊捏著那枚散發著柔和金光的珠子——三寶珠。
昨天進入哨站前,林缺特意囑咐他把噬囊中的法器發給幾人,並簡單說明用法,尤其是這三寶珠,更是讓他們晚上睡覺時貼身存放。
「他果然沒算錯,今晚敵人果然動手了。」齊天遠看著地上扭動的蟲子,聲音發冷。
與此同時,隔壁床鋪的秦朗翻了個身。
另一條本打算偷襲他的血線蟲,剛剛張開嘴咬向他的脖頸。
叮的一聲脆響。
血線蟲的口器崩飛兩顆細碎的牙。
秦朗整個人從頭到腳都已經完成了金屬化,並把七竅封得嚴嚴實實。
蟲子被反震力崩得暈頭轉向,滾到秦朗腳邊。
「就這種貨色?也太弱了吧。」秦朗翻身下床,金屬大腳直接踩了上去。
但這兩條血線蟲並沒有被踩死。
被激怒的它們突然在地上劇烈膨脹,原本只有手指粗細的身體,幾秒鐘內就像吹氣球一樣漲大到了小牛犢般大小。
猩紅的血肉翻滾重組,變成兩頭四肢著地、渾身覆蓋著硬質血色甲殼的獸形怪物。
這就是血傀的常用手段,血奴。
齊天遠、秦朗二人沒有驚恐,反而躍躍欲試,露出「這才對嘛」的表情。
兩頭血奴口中滴落著猩紅黏液,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一左一右朝齊天遠和秦朗撲了過來。
速度極快,帶起一陣腥風。
「滾下去!」齊天遠沒有退,反而一步踏前。
他單手往下狠狠一壓,SS級異能「星隕」瞬間激活。
一股極其恐怖的重力場直接籠罩左邊那頭血奴。
正處於前沖狀態的血奴,只覺得身上猛地壓下了一座山。
它前腿骨骼發出斷裂聲,砰的一聲,兩隻膝蓋把金屬地板砸出兩個深坑,整個身體被死死壓趴在地上。
這東西生命力極強,就算骨頭斷了,也想要硬扛著重力站起來。
齊天遠冷哼一聲,反手從後腰摸出一樣東西。
一沓畫著紅色符文的黃色紙符。
他毫不猶豫地咬破食指,鮮血往符籙上一抹。
那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黃紙,瞬間亮起刺目的金色雷光。
齊天遠手腕一甩,一張五雷符不偏不倚地貼在血奴的腦門上。
「轟!」
狂暴的雷法在極近距離炸開,刺眼的白光把艙室照得通亮。
血奴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腦袋連同上半身直接被炸成一攤焦黑的紅泥。
另一邊,秦朗的戰鬥方式更加簡單粗暴。
面對撲上來的血奴,他金屬化的右臂猛地掄圓,用上了林缺教他的海軍六式——「鐵塊」。
兩者相撞,發出一聲悶響。
秦朗連退都沒退半步,反手一把卡住血奴的脖子,硬生生把它按在牆上。
血奴的利爪瘋狂撓抓秦朗的手臂,卻只能在表面留下一串串火星。
齊天遠轉過身,順手又拍了一張五雷符在被秦朗控制住的血奴頭上。
雷光閃過,第二頭血奴徹底報廢。
「好懸,要不是林缺給的這些符籙,光憑異能想弄死這玩意兒得多費一番手腳。」
齊天遠甩了甩手上的殘渣,看著手裡還剩下的幾張符。
怪不得B3前哨站陷落得無聲無息,那些普通夜警沒有三寶珠護身,面對這種能隨意變形、在睡夢中侵入房間的邪祟,恐怕只能成為它們的養料。
秦朗解除金屬化,看了一眼地上的焦炭,語氣毫無波瀾:「這符籙好用是好用,但聽林缺說,他畫一張也要耗費很久時間,存貨不多,所以必須省著用。」
這時,屋外傳來幾聲爆響。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轉身拉開艙門沖向走廊。
走廊的牆壁上多了好幾個大窟窿,還在往外冒著熱氣。
只見謝臨風像靈巧的鷂子,在半空中閃轉騰挪。
剛才在房間裡,血線蟲一變大,他直接把怪物引到更開闊的走廊里。
「孫子,來追爺爺啊!」
謝臨風嘴裡罵著,雙腳在兩側牆壁上快速蹬踏,用月步在半空中來回變向。
那頭血奴被他晃得暈頭轉向,不慎被謝臨風反手一張五雷符貼在背上炸開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