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遠在一旁看得頭皮發麻。
這傢伙平時看著趾高氣昂,真到了這種時候,簡直蠢得讓人嘆為觀止。
難道一點異常都察覺不到?
還是說已經到了自我欺騙的地步。
林缺坐在角落的金屬椅上,雙手交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難得遇到這種喜歡拐彎抹角的敵人,還真是讓自己看了一齣好戲。
「我在這邊駐紮太久了,對外面的事不太了解。」
他拉開椅子坐下,狀若隨意地問:「聽說幾位是西海學府天辰班的精英?不知怎麼稱呼?」
林缺給謝臨風使了個眼色。
謝臨風清了清嗓子,非常配合地把眾人的名字挨個報了一遍。
當介紹到林缺的時候。
周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誇張表情。
「原來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虛空王座?」
「我可是聽說,林隊長一個人就驚退了十萬獸潮,真是年少有為啊。」
還在舔碗底的王煉聽到這話,冷笑了一聲。
「什麼驚退十萬獸潮,不過是學府為了面子吹出來的噱頭。」
王煉扯過一張紙巾擦嘴,語氣里滿是譏諷:「他要是能退十萬獸潮,那我今天就是王座期強者了。」
林缺連正眼都沒看王煉,這個人在他心裡已經被打上愚蠢至極的標籤。
他只是看著周凌,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傳聞多有誇大,我只是盡了本分而已。」
周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突然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湊近了一些。
「不瞞各位說,最近這片灰霧帶不太平。」
「前幾天我們抓到了幾個落單的教團信徒。嚴刑拷打之後,聽說他們這次大規模出動,是為了找什麼人。」
周凌的目光死死盯在林缺臉上,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微表情。
「好像……叫什麼聖女?」
王煉聽錯,皺了皺眉:「教團找什麼少女?難道是想綁架楚家或是沈家的大小姐?」
這倆家族在西海可是實打實的權貴。
然而林缺眼神卻是一動,聖女?
難道是……
周凌立刻順著杆子往上爬。
「楚小姐和沈小姐的大名,我自然是聽過的。」
「但這信徒交代,說這位少女的異能非常特殊,而且是……最近剛剛覺醒的。」
齊天遠等人互相對視,紛紛表示自己沒聽說過。
聽到這句話。
林缺的心裡已經徹底明鏡一樣了。
這幫搞邪教的腦子是真不正常,居然把小魚當成了他們要找的聖女?
不過,這消息的閉塞程度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既然對方還在到處亂打聽……
林缺垂下眼帘,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那不如,就送個大禮給他們。
入夜。
整個B3哨站徹底安靜下來。
周凌以房間不夠為由,把林缺等人打散,兩兩安排在不同的金屬艙室里。
齊天遠和秦朗在東側,江淮和謝臨風在西側。
王煉吃飽喝足,一進屋就呼呼大睡,呼嚕聲震天響。
唯獨林缺,被單獨安排在靠近指揮室的一個單間裡。
深夜十二點。
房門被輕輕敲響。
林缺從假寐中睜開眼,心底暗笑一聲還是忍不住了,走過去打開門。
周凌端著一個金屬託盤站在門外,笑得很是親切。
「林隊長,還沒睡呢?」
托盤裡放著幾塊沒拆封的軍用壓縮餅乾和兩瓶純淨水。
「剛才在食堂,我看你們吃不慣那些粗糧。年輕人嘛,胃口嬌貴點正常。」
周凌把托盤遞過來,「這是咱們站里僅存的一點軍用物資了,你先拿去墊墊肚子。」
林缺接過托盤,隨口道了聲謝。
周凌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靠在門框上,一副知心老大哥的模樣閒聊起來。
「林隊長,這次學府派了多少學生來演習啊?就你們這一隊嗎?」
林缺順勢坐在床邊,像個毫無防備的正常學生一樣嘆了口氣。
「不止我們,還有一隊,楚若雪帶隊,去B4前哨站了。」
周凌眼底立刻閃過一抹掩飾不住的貪婪。
他清了清嗓子,終於圖窮匕見。
「那……除了楚家大小姐,你們天辰班裡,還有沒有別的什麼特別惹眼的女孩子?」
「你別誤會,我懷疑那個信徒所說的話半真半假,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才找你們打聽,這事兒回頭得寫進報告裡。」
林缺裝作認真思考的模樣,沉默了好一會兒。
就在周凌快要按捺不住的時候,林缺才慢吞吞地開口。
「要說特別,其實……我妹妹最近也剛覺醒了異能。」
周凌的瞳孔瞬間放大:「你妹妹?她人呢?」
「不知道啊。」林缺攤了攤手,一臉無奈。
「她那異能據說很特殊,一覺醒就被夜警總部的人給秘密保護起來了。」
林缺故意把聲音壓得很低,像在分享什麼機密。
「別說你們了,連我這個當哥的,都已經有一陣子沒見過她了。只知道她現在被藏在一個連我都不知道在哪的絕對安全場所。」
放出這三分真七分假的消息,就看對方上不上鉤。
周凌的呼吸明顯粗重了一下。
他看著林缺,心裡已經認定了這是在欲蓋彌彰。
這小子肯定知道聖女藏在哪!
只要把他活捉回去,嚴刑逼供,一定能掏出具體位置。
至於其他人?沒有情報價值,全殺了做成材料就是了。
「原來是這樣……」
周凌心滿意足地直起身,拍了拍林缺的肩膀。
「行了,你趕緊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就安排車送你們返程。」
看著周凌轉身離開的背影。
林缺關上艙門,「咔噠」一聲上了鎖。
他端著托盤走到桌前。
指尖金光一閃,微弱的雷弧在掌心跳躍。
那幾塊包裝完好的壓縮餅乾,瞬間化作齏粉。
粉末中,幾根細微到肉眼難辨的猩紅血絲正在痛苦地扭動,散發出一股焦臭味。
「笨蛋就是笨蛋。」
林缺隨手拍掉指尖的灰燼,冷笑了一聲。
既然周凌覺得自己已經拿到了關鍵線索。
那接下來,他一定迫不及待要清理掉那些多餘的人了。
與此同時。
在距離林缺房間不遠處的通風管道里。
幾道詭異的猩紅血影,正悄無聲息地順著金屬內壁向上攀爬,一路朝著齊天遠和秦朗的房間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