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則是整個人大變樣。
他身上貼滿烏黑色的甲片——烏斗鎧。
不擅近戰的他,此刻包裹在鎧甲里,顯得威武異常。
他雙拳燃著熊熊的流焰,藉助烏斗鎧的動能增幅,一拳打穿另一頭血奴的胸腔,直接將其燒成灰燼。
「缺神給的這法器太猛了!我感覺我現在能一拳打死一頭牛!」江淮興奮地拍著胸口的鎧甲。
「別叫喚了。」齊天遠走上前,打斷了他的興奮。
他看了一眼走廊里四散的怪物殘骸,眼神沉了下來。
「看來這哨站里除了我們,果然已經沒有活人了。」齊天遠壓低聲音,「剛才那個周凌中尉,百分之百是假的。」
江淮一聽,火氣就上來了:「那還等什麼?去找缺神匯合,咱們直接殺進指揮室,把那個姓周的揪出來打出屎!」
他說著就要往前走,卻被秦朗一把拉住了胳膊。
「不能去。」秦朗的聲音很冷,但異常清晰。
「為什麼?」江淮愣了。
秦朗指了指走廊頂端一個看似已經損壞的監控探頭。
「這些怪物顯然受人操控,它們死掉後,或許幕後主使也會知曉。而林缺早就察覺到敵人動作,否則不會讓我們提前準備,但如果他想開戰,之前我們在食堂的時候就會動手。」
齊天遠一點就透,他摸了摸下巴,眼神閃過一絲狡黠:「你的意思是,他在釣魚。此時仍然沒有發信號,就是在等魚自己咬鉤。」
「對。」秦朗點頭,「我們現在跑去找他,相當於告訴敵人我們早有準備,這會打亂他的布局。」
謝臨風此時也腦子轉得飛快:「懂了!咱們現在不能表現得很猛,得裝孫子!」
「回房間!」齊天遠當機立斷,「把門用桌子堵死,弄出點動靜,假裝我們是僥倖打贏了,現在正嚇得半死不敢出門。拖時間,等林缺的消息。」
四人默契度極高,沒再廢話半句,立刻分成兩組退回房間。
砰的一聲,門被重重關上,緊接著從裡面傳出搬動重物堵門的聲音。
走廊里重新恢復死一樣的寂靜。
地下深處的密室。
血傀盤坐在血陣中央,那張畫著笑臉的木面具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聲。
斷了。
連在他四根手指上的主線,在剛才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接連失聯。
血傀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倒不是心疼,只是感到不可思議。
四頭成年體的血奴,就這麼沒了?而且死得這麼快,連一點拉扯的餘地都沒有?
要知道,他之前攻破B3前哨站,可只靠這些血奴就做到了。
那些夜警中不乏有破限期高階的異能者,也是毫無抵抗之力,就在睡夢中被殺死。
血傀僅剩的一隻獨眼裡閃過一抹陰狠。
那幾個小崽子現在肯定匯聚到一起,想殺他們恐怕得費一番手腳。
他摸了摸臉上的彩繪木面具,冷笑起來。
「既然有防備,肯定成了驚弓之鳥,這時候去硬碰硬,不是聰明人的做法。」
他的目光越過虛空,落在走廊另一頭的指揮室區域。
柿子要先挑輕鬆的捏。
隊伍里唯一的命燈期,那個叫王煉的教官。
在血傀的認知里,只要除掉王煉,這群學生就等於被拔了牙的幼狼,再怎麼蹦躂也是死路一條。
更何況,那個蠢貨在食堂連吃了三大碗加料的肉湯,連那顆包裹著血線蟲卵的眼球都一口吞了下去。
算算時間,蟲卵現在已經在他胃裡孵化。
只要一動手,內外夾擊,就算他是命燈期初階巔峰,今晚也得乖乖授首。
殺了夜警的命燈期,這可是能在教團吹上好幾年的功績。
想到這裡,血傀緩緩站起身,身上的紅戲袍無風自動。
「你們僥倖贏了一局,就以為自己安全了?」
他本不想這麼快就動用底牌,畢竟這極其消耗精神力。
但現在,這幾個學生讓他感到了一絲危險。
如果不儘早解決他們,等他們緩過勁來,是個大麻煩。
血傀閉上眼,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出一個詭異的手印。
他的精神力順著地底的管線瘋狂蔓延,最終鎖定東側走廊盡頭的一個隱蔽房間。
房間中倒掛著一具身著紅衣的女屍,被密密麻麻的血線蟲包裹。
女人長得很漂亮,但皮膚呈現出死氣的灰白。
隨著血傀的手印結成,女屍突然睜開眼睛。
純黑色眼瞳,突然變得血紅。
一股命燈中期的強悍氣息,瞬間爆發!
血傀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去吧,紅苕,我的乖女兒。去跟他們打個招呼,然後,把他們……一片一片地撕碎。」
……
走廊盡頭,昏暗的應急燈閃爍不停。
一道紅影像蜘蛛般貼在天花板上,四肢並用,快速向前爬行。
幾秒鐘後,紅苕停在一間艙室的門外。
這是王煉的房間。
紅苕嘴角向上扯動,露出一排尖細的牙齒。
她伸出兩根手指,悄無聲息地嵌入門縫。
精鋼打造的門鎖,在她的指尖下如同紙殼般被輕鬆摳碎。
門開了一道細縫,猩紅的眼睛探進來。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灑在艙室中間的單人床上。
被子高高隆起,勾勒出一個粗獷的人形輪廓。
通過血線蟲的感應,能感覺到對方呼吸綿長,心跳緩慢。
下一刻,紅苕猛地躍起,像一隻撲食的野獸,變異為利爪的雙手,從正上方直直刺向對方咽喉!
噗嗤!
利刃刺入的瞬間,紅苕的瞳孔卻驟然收縮。
手感不對。
沒有刺穿血肉的阻澀感。
耳邊傳來的,只有棉絮被撕碎的悶響。
紅苕一爪掀開被子。
床鋪上空空蕩蕩,根本沒有活人。
怎麼可能?
她剛才明明感知到對方的心跳和熱量!
就在這時。
黑暗中,一個慵懶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
「周中尉這麼慷慨,不但留我們過夜,還特意安排美女來提供叫醒服務?」
紅苕猛地回頭,像野獸一樣趴伏在地上,喉嚨里發出警惕的嘶嘶聲。
陰影里,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來人一邊走,一邊扭了扭脖子,發出骨節摩擦的脆響。
體格精壯,留著板刷頭,下頜那道陳舊的傷疤在幽暗的光線下顯得尤為猙獰。
正是王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