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兒瞳孔驟縮。
藍光映照下，她的記憶瞬間被拉回冶金廠那個巨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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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林缺就是用這隻發藍光的手，毫無感情地看著她。
那種純粹的上位壓迫感和隨時可能被剝奪心智的恐懼，是她心裡抹不去的陰影。
「你……！」沈婉兒嚇得連退兩步，後腰直接撞在了桌角上。
她眼眶唰地一下就紅了，水汽瞬間糊滿眼睛，雙手下意識地抱住腦袋，像是生怕晚一秒腦子就被掏空了。
「你不能這樣！你答應過我的！」聲音直接帶上哭腔，委屈得不行，「說好了不刪我記憶的！我都發過毒誓了！」
她死死咬著下唇瞪著林缺，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那模樣像極了一隻被主人假裝要丟掉的小狗，氣憤、委屈，又不敢真的跑掉。
看著她這副快被嚇哭的樣子，林缺心裡其實有點想笑。
他慢吞吞地合攏手掌，幽藍色的光芒瞬間消散。
「逗你的。」林缺雙手揣回口袋，靠回床頭。
沈婉兒整個人呆了足足三秒。
等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她狠狠吸了一下鼻子，用手背用力抹掉眼角淚花，抬起腿就朝林缺踹了過去。
「林缺你個混蛋！！！」
林缺身子一側，躲開這一腳。
「行了，說正事。」林缺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你大半夜跑來，總不會就為了告訴我你知道我是馬爺，楚若雪早就跟我通氣了。」
沈婉兒氣鼓鼓地拉過椅子坐下，胸口劇烈起伏，心跳還沒完全平復。
但她也清楚，林缺要是真想動手，冶金廠那天就幹了，剛才純粹就是他的惡趣味。
「你每次都嚇我，信不信我回去告訴我爸！」沈婉兒瞪著他。
「你爸知道你大晚上溜進男生宿舍？」林缺面無表情地頂回去。
沈婉兒的氣焰瞬間折了一半。她哼了一聲，懶得在這個話題上繼續吃癟。
她拉開隨身帶的小背包，從裡面掏出一個東西，放在林缺面前的桌上。
那是一個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銀白色合金圓環。
做工精密，內圈刻著細密的靈紋，表面流轉著一層淡淡的微光。
林缺目光一凝。
沈婉兒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這是精神力封鎖環，我想方設法從夜警裝備庫里調出來的。」
她指了指內圈的靈紋：「我知道你在想辦法幫小魚控制她的異能。這個東西戴上後，能有效壓制精神力波動。就算小魚的力量突然不穩定，也不會像那天那樣直接暴走，至少能壓制一時半會兒，給你爭取時間。」
「我能做的不多。」沈婉兒看著林缺，「但這東西，算是我替你分擔一點吧。」
林缺拿過那個銀白色的頸環，在手裡掂了掂，不動聲色地開啟、白眼。
視線瞬間穿透合金外殼，封鎖環的內部構造一覽無餘：精神力導流迴路、靈紋陣列、能量衰減層……確實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裝備。
以小魚目前的狀態，戴上它至少能把失控的風險降低七成。
但是，林缺的目光停在圓環底部一個不起眼的凹槽里。
那裡有一處微小的電路斷點和高溫焊接過的痕跡。
東西已經被拆掉了，但痕跡還在。
微型自爆裝置。
他心裡立刻有了判斷。
這玩意兒最初根本不是什麼保護用具，而是專門給重刑犯或者產生畸變的異能者戴的拘束器。
一旦佩戴者的污染值超標，底座的起爆器就會引爆，直接炸碎佩戴者的腦袋。
看痕跡，沈婉兒顯然是找人拆掉了起爆組件，清理得很乾淨，現在絕對安全。
但林缺心裡惡趣味又上來了。
他用指甲在那處凹槽上輕輕彈了一下，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林缺抬起眼皮，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沈婉兒，別覺得我沒見識。這東西是死刑犯專用的拘束器，這裡原本是裝起爆器的吧？」
他把圓環扔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你是想讓我，把一個炸彈掛在我妹妹脖子上？」
林缺語氣頗重，沈婉兒一下子慌了。
「怎麼可能！」她一把搶過項圈，翻來覆去地指著底部的金屬面給林缺看，「自爆裝置我早就讓裝備部的技師拆了！你看這裡，焊點都處理乾淨了，絕對沒危險！」
她急得聲音慌亂，但林缺的表情一點都沒緩和，黑沉沉的眼睛就這麼冷冷地看著她。
沈婉兒嘴唇緊緊抿起，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
她好不容易才瞞著老沈，動用關係把這東西弄出來，又守在技師旁邊盯著人家反覆檢測了三遍，確認所有危險隱患都排除了，才敢巴巴地送過來。
結果林缺竟然懷疑她要害小魚！
一股巨大的委屈湧上心頭！
「你可以自己檢查！這東西絕對沒危險！」沈婉兒急得快跳腳了。
林缺還是不說話。
下一秒，沈婉兒做了一件林缺怎麼也沒想到的事。
她抓著那個銀白色的合金頸環，直接掰開卡扣，對準自己的脖子就按了下去。
咔噠。
冰涼的金屬緊緊貼合在她白皙修長的脖頸上。
內壁的靈紋接觸到體溫，瞬間亮起一圈淡藍色的微光，設備激活。
「你看！」
沈婉兒高高仰起下巴，露出那段被金屬覆蓋的脖子。
幾縷碎發貼在她微紅的臉頰上。
她眼眶裡全是委屈，但眼神里又透著一股倔強不服輸。
銀白色的冰冷頸環，與她火辣張揚的氣質組合在一起了，視覺衝擊力極強。
林缺的目光落在那道銀白色的弧線上，停頓一瞬。
腦子裡莫名其妙閃過一些不太合時宜的畫面。
他立刻移開視線，喉結無聲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這女人，可真是夠虎的。
「……行了。」林缺咳了一聲，強行把視線挪開，「拆下來吧。」
「我不！」沈婉兒犟脾氣上來了，「你不是說會炸嗎？炸一個我看看！」
林缺無奈地嘆了口氣，向前傾身。
兩人距離再次拉近，沈婉兒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卻被林缺用左手按住肩膀。
「別動。」林缺低聲說。
他的右手伸過去，指側不可避免地蹭過沈婉兒脖頸上的皮膚。
很燙。
沈婉兒瞬間僵直身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林缺的手指在自己後頸處摸索卡扣的位置。
咔。
林缺輕輕一按，釋放機關彈開。
頸環松落，沈婉兒白皙的脖子上，被勒出一圈淺淺的粉色壓痕。
林缺收起封鎖環，把它丟進虛空儲物格。
「剛才逗你的，我當然知道起爆器已經拆了。」
他看著還在發愣的沈婉兒，認真說了一句：「謝了，這東西對小魚確實很有用。」
沈婉兒愣了好幾秒。
等反應過來自己又被這混蛋耍了一次，她猛地吸了口氣，揚起拳頭想打人，但看著林缺那難得認真的神色，拳頭又慢慢放了下去。
她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眼睛，破涕為笑。
「林缺你有病吧！你就不能一開始就好好說話嗎！」沈婉兒罵罵咧咧，但那翹起的嘴角和亮晶晶的眼睛，根本藏不住開心。
宿舍里的燈光偏暖黃。
剛才那一通折騰，兩人現在坐得極近，近到能聽見對方起伏的呼吸聲。
沈婉兒罵完，突然也不說話了。
屋子裡的空氣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味道。
她看著坐在床沿的林缺，目光順著他微敞的領口，一路向上，停在他那雙漆黑的眼眸上。
不知為什麼，她的心跳開始加速，眼神也變得不太一樣了。